“我不确定。”楚子航说，“但他确实走了。我追上去，用了君焰，最大功率。轰在他离开的方向。”
“引发了爆炸。”
“是。”
昂热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楚子航跟上。
“校董会那边，你做好准备，我一个人没法把他们全压下去。”昂热说。
楚子航没有说话。
“四大君王还没完全解决，现在又出来一个疑似神级的存在。”昂热抽了口雪茄，“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走到一个小广场，中央是一座喷泉，彩色的灯光在水柱间跳跃。
昂热停下来，看了看手表。
“回去吧，他们该等急——”
马蹄声。
从远处传来。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音。但在这一瞬间，昂热的声音戛然而止，楚子航的身体骤然绷紧。
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雨夜，迷雾，八足骏马踏空而来。
昂热慢慢转过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暮色已深，游乐园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但那条小路的尽头——
一片黑暗。
马蹄声越来越近。
昂热迅速开启时间零。
周围的世界骤然安静。喷泉的水滴悬在半空，彩色的灯光凝固成静止的光柱，远处游客的笑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得像电影里的定格画面。
但他知道这不够。
马蹄声还在响。
没有被减慢，没有被隔绝，依然清晰地从黑暗中传来，一下，一下，踏在他心脏跳动的间隙里。
黑暗的尽头，一匹马踏空而出。
八足，灰白的鬃毛像是用雾气织成的，眼睛里燃烧着幽蓝的火光。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影——暗金色的甲胄，灰色的斗篷，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看着他们。
奥丁。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那个方向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涟漪扫过昂热所在的位置，时间零带来的那种迟缓感瞬间消失了。水滴坠落，灯光流动，远处的声音重新传来——
但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昂热知道，他的言灵已经被抵消了。
他抽出折刀。
“子航，边打边退。”
话音未落，身边一道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楚子航。
村雨出鞘，刀身上燃起炽烈的火焰。他的眼睛里泛起金色，瞳孔竖起，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暴血。直接就是暴血。
“楚子航！”昂热喊了一声，但那个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冲向了奥丁。
刀光斩落，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目的轨迹。奥丁没有动，只是抬起那柄灰色的长枪——冈格尼尔。枪尖和刀刃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鸣响。楚子航被震退两步，但立刻又冲上去，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带着君焰的灼热。
奥丁依然没有下马。
他只是挥动长枪，一格一挡，动作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第五刀的时候，枪尖突然加速，点在楚子航的胸口。楚子航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喷泉的边缘，大理石碎裂，水花四溅。
“子航！”
昂热冲上去，他没有去攻击奥丁，而是直奔楚子航落地的方向。先撤，必须先把人带出去——
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来。
太快了。
昂热只来得及侧身，但那黑影的目标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的肩膀。一击即中，昂热踉跄了一步，折刀脱手。与此同时，奥丁的马蹄声骤然加速——不是冲向楚子航，是冲向昂热。
冈格尼尔没有刺出。
奥丁的手直接探入了昂热的胸口。
不是贯穿，是探入。那只手没入昂热的身体，像是伸进水中，没有血，没有伤口，但昂热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自己体内抽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记忆，像是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
奥丁的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握着一团朦胧的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没入奥丁自己的胸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黑影站在旁边，似乎在警戒。当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楚子航时——
微微停顿了一刻。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楚子航看见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然后，那黑影移开了目光。
马蹄声再次响起，但不是前进，是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