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后来走了一段路，回头忽然找不到他。我赶紧往回跑。最后我在巷子里找到他——一群人正把他压在地上打。”
楚子航的眼神变了。
“带头的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我知道他想追我。他看见我赶紧说，他正巧路过，看见一个傻子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看着我的腿一脸坏笑。他就叫几个兄弟，想把他摁倒。但傻子力气都很大，就打了起来。”
夏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一只脚踩在他脸上。”
楚子航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夏弥说，“我就跟哥哥说，我不怪你，你打他们。”
“什么意思？”
“我哥哥力气很大。那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但我不准他随便打人。”夏弥说，“后来他把那些男生打到趴在地上，我就让他拉着我的裙角回家。那些笨蛋根本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老是看我的腿——他其实是在看我的裙角。因为他老是牵着裙角跟我走。”
座舱里很安静。
摩天轮缓缓转动，阳光在他们之间移动。
楚子航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就像路明非说的，他有时候很八婆，好管闲事。如果多年之前他也在那条小巷子里，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在那几个男生把夏弥的哥哥拖进巷子之前，他就会冷着脸挡在他面前。如果那些男生想动手，那太好了——楚子航是一个真正的杀胚。
这样的话，这件让夏弥不开心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当时他不在。
他没有和什么人分享过时间。
楚子航坐在那里，看着夏弥那张重新挂起笑容的脸，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开口：“这也是血统带来的一种。作为我们这个群体，走到一起往往源于血统的认可，和难以融入社会的孤单……”
“停停停！”
夏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师兄，我们还在摩天轮上哎。”她指了指窗外，阳光正好，天空很蓝，远处的过山车正载着一车尖叫的人俯冲而下，“天气很好，视野开阔，能不能谈谈人生理想？入学培训那些——我在预科班都了解过了。”
楚子航张了张嘴。
他看着夏弥那张写满“求求你别念了”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血统的认可。
难以融入社会的孤单。
在摩天轮上。
对刚讲完哥哥故事的女孩子说这些。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把膝盖上的文件合上了。
“好。”他说。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对嘛。”她托着腮，看向窗外，“你看那边，那个过山车好刺激的样子。一会儿我们去坐那个吧？”
“好。”
“还有那个旋转木马，虽然有点幼稚，但我小时候一直想坐。”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可以。”
夏弥噗嗤一声笑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阳光在他们之间跳跃。
然后——
“亲爱的乘客，你们已经谈了很多人生和理想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十分钟过去了，欢迎重回地面。”
座舱的门忽然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银色头发的老家伙，西装笔挺，雪茄叼在嘴边，正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他的身后，诸星真和路明非站在那里，一个表情平静，一个表情复杂——路明非的表情尤其复杂，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
楚子航愣住了。
夏弥也愣住了。
“校……长？”两人异口同声。
昂热直起身，吐出一口烟圈，笑得云淡风轻。
“事情忙完了，下午刚好空闲。”他说，“听说你们在这里做入学培训，就过来看看学院的精英。”
他看了一眼座舱里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
“下来吧，地面上的风景也不错。”
楚子航沉默地走出座舱。
夏弥跟在他后面，路过路明非的时候，听见他小声嘀咕：
“为什么给漂亮学妹入学辅导的不是我……？”
夏弥扭头看他。
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