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旗过山车游乐园。
摩天轮缓缓旋转，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悠闲。游乐设施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混合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摩天轮的最顶端。
楚子航和夏弥面对面坐在狭小的座舱里。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夏弥托着腮，看着对面的楚子航。楚子航坐得笔直，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得像在教室里上课。
“下面是入学培训的时间。”楚子航开口，语气认真。
夏弥眨眨眼：“不过，师兄，我们正在坐摩天轮哦。”
“是的。”楚子航点头，“我特意选择了摩天轮。因为我们的入学培训要避开人群。这是双人座，我们会在这里悬停十分钟，足够我们做完培训。”
夏弥愣了一下。
然后她捂着脸，肩膀开始抖动。
“怎么了？”楚子航问。
夏弥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着他：“师兄，我以为你因为我的美貌而开窍了。你知道带女孩子坐摩天轮是什么含义吗？”
楚子航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他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变化——如果路明非在这里，一定会拍着大腿喊“师兄你也有今天”。但这里只有夏弥，而夏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摩天轮……和其他游乐设施有什么不同？”楚子航问得很认真，像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
夏弥放下手，坐直身子，一脸“师兄你可算问对人了”的表情。
“约会三大圣地，你知道吗？”
楚子航摇头。
“是电影院，水族馆和摩天轮啊。”
楚子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想起来了。
高中时，为了回报啦啦队队长的声援，他请她看过一场电影。电影很好看，他全程认真盯着屏幕，结束后礼貌地道谢，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后来那个穿短裙梳高马尾的姑娘，每次看到他，眼神里总是充满了幽怨。
他想起来了。
后来又有一回，他请舞蹈团团长参观过水族馆。他给她讲过公海马和母海马的故事。逗得她笑得花枝乱颤，一路都在笑。当时是因为两人要一起做一份以海洋动物为主题的论文。论文完成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幽怨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多。
夏弥没注意到他的走神，继续淳淳教导：“电影院很黑，女孩会对男孩有依赖感。而且看恐怖片的时候，还能顺理成章握住女孩的手。”
楚子航认真听着。
“水族馆会显得文质彬彬，又喜欢动物。女孩子都喜欢有爱心的男孩。”
楚子航点头，若有所思。
“而摩天轮——”夏弥拖长了尾音，伸出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座舱，“则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你，女孩也逃不掉。等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就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跪下表白。”
她指了指头顶：“就现在这个位置。”
然后又指了指楚子航手上的文件：“你有十分钟可以用。十分钟。对于会说的男孩来说，足够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了。”
楚子航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而在后面一个摩天轮上。
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座舱里，双手扒着玻璃，努力往前看。
前面那个座舱里，两个人影面对面坐着，好像在说话。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隐约能看见夏弥在比划着什么，楚子航坐得笔直。
“入学辅导为什么非要在摩天轮里啊？”路明非喃喃自语，语气幽怨。
摩天轮缓缓旋转，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座舱，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夏弥托着腮，目光落在远处的游乐设施上。过山车呼啸而过，尖叫声隐约传来。旋转木马转着圈，彩灯闪烁。小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我小的时候，”她忽然开口，“特别想来游乐园。”
楚子航看着她。
“但一直没有机会。”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的童年——继父特别喜欢带他来游乐园。他总是笑着说，带孩子来游乐园，最能体现家庭和睦。那时候他不太懂什么叫“体现家庭和睦”，只是默默地跟着继父坐过山车、玩碰碰车、吃棉花糖。
继父的手很大，握着他的时候很温暖。
“我以为你在家里很受宠。”楚子航随口说道。他看着夏弥，这女孩不像家境不好的样子，去一趟游乐园也花不了多少钱。
夏弥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