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带着诸星真走过市政歌剧院的贵宾通道。穹顶上绘着巴洛克风格的壁画，脚下是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远处隐约传来歌剧的咏叹调，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飘渺而遥远。
通道尽头，一个矮小的身影已经等待多时。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里，双手拄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看见昂热走近，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丝笑容。
“好久不见，汉高。”昂热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你还带着那对炼金转轮吗？”
汉高笑了。
“好久不见，昂热。”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事情都过去一百年了，你不会还记着仇吧？当年你只能延缓四秒钟，现在已经超过十秒了吧？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顿了顿，抬起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而且我也老了，不是以前的‘快手汉高’了。”
昂热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可你的圣裁太讨厌了。”他说，“我没有把握躲过你的裁决。”
汉高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已经现代社会了，不靠言灵和炼金左轮枪说话。”他侧过身，用手杖指了指走廊侧面，“进来喝一杯吧。”
那里有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和墙纸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汉高伸手一推，门无声地开了。
昂热迈步走进去，诸星真跟在他身后。
房间里别有洞天。
圆形的大厅，穹顶同样绘着壁画，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着十三把高背椅。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年轻人——英俊的、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穿着各异的西装，但坐姿出奇一致，都笔挺得像标枪。
十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
汉高走到圆桌尽头的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随便坐。”
昂热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雪茄。诸星真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
“我们多少年没有当面说过话了，昂热？”汉高给自己倒了杯酒。
昂热吐出一口烟：“最近一次是一九四一年，在珍珠港。我们谈判到一半被警报打断了——该死的日本人，那天发动了轰炸。”
“是啊。”汉高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酒的颜色，“这一暂停，就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沉默了两秒。
汉高把目光转向昂热身后站着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旁边这个是你们卡塞尔学院的新任王牌？”
昂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的意思：“当然。这是我们最优秀的学生。”
汉高眯起眼睛，看着诸星真。诸星真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年轻人不错。”汉高收回目光，“眼神够稳。”
他顿了顿，又开口：“不过还是多谢上次你的帮忙。没有那颗子弹，我们还真没把握可以击败青铜与火之王。”
昂热微微颔首：“当然。对待龙族这方面，我们是一条心的。”
汉高拿起酒瓶，给昂热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香槟，然后示意了一下站在周围的年轻人——他们依然端坐不动，像十三尊雕塑。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得到龙骨。”汉高举起酒杯。
昂热也举起杯，但没有喝：“原本可以。但他在青铜城自爆了。”
“那你们就确认他死了？”
昂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确认。但四大君王仍然是生物，被贤者之石和风暴鱼雷正面击中，它存活的几率不大。”
汉高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恭喜你们。”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杯，“历史上第一次，我们真正杀死了四大君王。”
他身后那十三个年轻人一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举起手中的香槟酒，齐声道：
“为全新的历史，干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昂热。
昂热缓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汉高也饮尽杯中酒，然后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其中一个年轻人站起身。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英俊得近乎锋利。他走到圆桌前，朝昂热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
“昂热校长。”他开口，英语带着一点欧洲大陆的口音，“我们是否可以续上之前的盟约？”
昂热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他。
“谈判的门永远打开。”他说，“只要条件足够好。”
年轻人笑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