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贴着墙，手里翻着那本古籍，嘴里缓缓念出一段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路明非正努力把后脑勺往墙上贴，听到这话脑袋一歪：“啥？”
“也可以翻译成——”旁边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太一从大地升入天宫，而后重新降落到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如此你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的光荣，远离愚昧。”
路明非扭头。
夏弥贴着墙，一本正经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出来的东西和楚子航书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翠玉录嘛。”她感受到路明非的目光，扭头冲他眨眨眼，“路师兄，你没有选炼金化学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
“我等头发干，顺便练习一下站姿。”夏弥补充道，又努力把后背往墙上贴了贴。
路明非看着这个画面——楚子航捧着古籍念翠玉录，夏弥在旁边接话接得比翻书还快，两人都贴着墙站着，像两个正在修炼某种神秘功法的世外高人。
而他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
“等等等等。”路明非举起手，“你们在说什么？师妹，你为什么也贴墙站着了？还有——翠玉录是什么玩意儿？”
“炼金术的源头文献之一。”楚子航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基础理论课会讲到。”
路明非点点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夏弥。
“等等。”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小师妹，你还没经过入学辅导吧？怎么现在就知道龙族这些事情了？”
他想起自己刚入学那会儿，被芬格尔忽悠着看了那些视频资料，吓得屁滚尿流，连叫带嚎。
眼前这个女孩，一脸淡定地讨论翠玉录，像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是预科生。”楚子航替夏弥回答了。
“预科生？”
“学校在中国的分校。各地会筛选有血统的高中生进入预科班，如果血统足够优秀，毕业后直升本部。”楚子航说，“他的三E考试是提前的。血统评级A，非常优秀。”
路明非眨眨眼，重新打量起夏弥。
夏弥继续保持贴墙姿势，一脸“没错就是我”的坦然。
楚子航继续补充，语气像在念档案：“夏弥。一九九三年十月三十日生于中国北京。性别女。入读预科前就读于北大附中。北京户口。家中有父母和一个哥哥。”
“喂喂！”夏弥终于绷不住了，扭头瞪着楚子航，“你们在查我的户口吗？”
楚子航面不改色：“是诺玛的资料。”
他从墙边微微侧身，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路明非，你帮我递一下iPad。在那边。”
路明非顺着看过去，桌上果然放着楚子航的iPad。
他刚准备去拿，就看见楚子航从自己行李里摸出一本精装书，端端正正顶在了脑袋上。
腰背挺直，书一动不动。
路明非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夏弥也从旁边抓起一本酒店房间里摆着的精装画册，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稳稳当当。
然后她伸着手，保持顶书的姿势，等着路明非把iPad递过来。
两个人像两尊顶着书的雕像，并排站在墙边，表情一个比一个认真。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三秒。
“你们……”他深吸一口气，“玩我啊？”
夏弥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楚子航面无表情，但头顶那本书稳如泰山。
路明非认命地拿起iPad，走到夏弥面前，双手递过去。
像个狗腿子。
IPad上是夏弥的档案，非常详细。
档案中心是夏弥的照片，不知道用什么相机拍的大头照，她的头发染成深咖啡色，带深色的美瞳，在一片夕阳里回过头，黄色的蝴蝶结发带飞扬起来。
“你真非主流。”路明非评价。
“你才非主流，你全家都非主流。”下面拿过iPad瞅了一眼，“那是我在动漫社cos的凉宫春日。”
“他们选你cos凉宫春日？”路明非又看了看照片，确实挺像，扎着褐色假发，系着黄色发带，一脸元气满满的表情。
“我本来想cos朝比奈的。”夏弥叹了口气。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朝比奈？”他故意拖长尾音。
朝比奈是《凉宫春日的忧郁》里那个大胸美少女，总是被迫穿成兔女郎、女仆、甚至性感青蛙的样子。他想象了一下夏弥cos朝比奈的效果——各种意义上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