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空白，是被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冲击后的空白。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格子衬衫，牛仔裤上还沾着刚才蹭上的灰。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才在白布里折腾的。脸上也沾了点灰，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个分——满分十分的话，这张脸大概能拿十二分。剩下两分是因为她笑得太得意了，有点欠揍。
“嗨，妖精你好。”
话脱口而出。
路明非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只有妖精才能长这么好看。这种有深度的烂话，想必两个面瘫师兄和这位美女都不会懂——毕竟这需要极高的语言理解能力和幽默感。
楚子航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是同学。”
女孩呲牙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是妖精哦，是美少女。”
路明非乐了。
还真有人能懂他的吐槽。
他这才注意到女孩嘴里叼着的东西——一张车票。淡紫色的票面，印着CC1000次快车的字样。正是通往卡塞尔学院的专用车票。
“楚子航。”旁边响起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机械系。”
女孩从嘴里拿下票，点点头：“师兄啊。我是新生，夏弥。”
路明非赶紧凑上去：“我也是师兄！路明非，历史系。”
夏弥上下打量他，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最后落在他脸上。
“哟，”她拖长了尾音，“你是文科男啊？”
路明非一时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反驳。
诸星真也走过来，朝夏弥点点头：“诸星真，机械系。”
夏弥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比其他两个人更沉稳的男生。银灰色的眼睛，站姿很放松但莫名的有种压迫感。
心想，就是他啊。
“你在上面干什么？”楚子航问。
夏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钢梁，又看看脚下那堆白布，理所当然地说：“把这块白布摘下来啊。”
“为什么？”
“因为要住一个星期的酒店嘛。”夏弥一屁股坐在白布上，开始动手叠起来，“我没钱了，我要省钱给相机买镜头。反正这块白布也没有什么用，我可以用它在公园里搭个帐篷，睡一星期。”
她动作很快，那张巨大的白布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三两下就叠成了一堆，往肩上一扛。
“公园里可以搭帐篷吗？”路明非问。
夏弥攥起拳头，一脸正气：“要是有警察问我，就说我代表铁路局的工人在示威。”真是一个急公好义，熊熊燃烧的美少女。
路明非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没有社会安全卡，如果被警察问话的话，不太方便。如果你不太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要去——”
“开房？”
夏弥猛然回头，瞪着楚子航。
楚子航一愣，被那个眼神吓退了半步。
他意识到这个邀请确实不太合适——三个男生邀请一个女生同住，而且还是个中国女孩。人家爸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直接扔煤气罐过来。
“我是说——”
“是大款诶！”夏弥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眼睛亮得吓人，“好开心！求包养！”
下一刻，她整个人趴在楚子航胸前。
楚子航僵住了。
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这个女孩，面无表情，脑子里正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分类检索——
是遇到了一个女芬格尔？
还是遇到了一个女路明非？
虽然这两者差别并不大。
……
Hyatt Regency Chicago酒店的客房里。
路明非瘫在沙发上，看着楚子航把行李放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这样不好吧。”
楚子航回头看他。
“你帮师妹出钱，我当然赞同。”路明非挠挠头，“但是咱们三男一女住一间——风纪委员不会过来抓吗？”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风纪委员不关心这个。”
“那你觉得合适？”
“我也认为不太合适。”楚子航说得很坦诚，“但是夏弥说，如果我为她单独出一间房钱，欠的人情就太大了。她就宁愿去公园搭帐篷。”
路明非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新生小姑娘，扛着块游行用的白布，在芝加哥的公园里搭帐篷过夜。万一真遇到什么流浪汉或者奇怪的人……
“算了算了，住一起就住一起吧。”他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