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两个月的特训结束了，诸星团说今晚要带他去个地方，他以为是最后的考核，没想到车子越开越偏，最后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
“师傅，咱们这是去哪儿？”
诸星团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民居变成荒芜的山野，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又开了二十分钟，吉普车停在一片废墟前。
路明非跳下车，环顾四周。这里像是某个废弃的自卫队设施，生锈的铁丝网东倒西歪，杂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疯长出来。月光下，几栋低矮的建筑沉默地立着，窗户全是黑的。
“这是哪儿？”
“旧靶场。”诸星团关上车门，走到锈蚀的铁丝网前，“二十年前就废弃了。”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远处山影重重，月光冷冷地洒下来。
路明非等着他继续说话，但诸星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师傅？”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
诸星团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让路明非心里一动。不是平时训练时的严厉，也不是偶尔流露出的赞许，是一种很平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人。
“这两个月，我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你了。”诸星团缓缓开口，“格斗、战术、武器运用、言灵配合。你学得很快，比我预想的快。”
路明非点点头，等着下文。
“但你知道这些东西，真正能发挥出多少，取决于什么吗？”
路明非想了想：“血统？天赋？临场反应？”
诸星团摇摇头。
“取决于勇气。”
夜风吹过，这个词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见过太多人，技术练得再好，一到真正的战场就全忘了。手脚发抖，脑子空白，平时练了千百遍的动作一个都做不出来。”诸星团看着他，“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心里那根弦断了。”
路明非沉默了。
“你也一样。”诸星团说得很直接，“这两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技术已经够了，身体也够了，但你心里有一道坎——你总觉得自己需要被人救，总觉得到了关键时刻会有人替你扛。这种想法不除掉，你学再多东西都没用。”
路明非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青铜城有零，三峡有路鸣泽。每次真正危险的时刻，他都下意识地等着别人来救他。
“我不是来考核你的技术的。”诸星团说，“技术你已经有了。今晚我带你来这里，是完成最重要的一个特训。”
他顿了顿。
“勇气！”
路明非愣了一下，挠挠头：“师傅，勇气这玩意儿……怎么练？总不能让我去跳悬崖吧？”
诸星团没有说话，转身返回吉普车。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师傅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车灯亮起，照得他眯起眼。
然后他看见诸星团从车窗探出手，把一个苹果放在了车顶。
红彤彤的，在车灯照耀下格外显眼。
“明非。”诸星团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想想这两个月我教你的体术。冲着吉普车来，踢到这个苹果。”
路明非傻了。
“鼓起勇气面对这辆车吧。”
发动机转速攀升，轮胎和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路明非看着那辆随时可能冲过来的吉普车，看着车顶上那个在灯光里微微晃动的苹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看《雷欧奥特曼》，诸星团训练凤源，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坐在电视机前看得热血沸腾，觉得凤源太惨了，被师傅这样折腾。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师傅！”他喊了一嗓子，“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咱们能不能循序渐进一下？比如先来个自行车？电瓶车也行啊——”
话音未落，油门轰鸣。
吉普车冲过来了。
废弃靶场边缘，一处隆起的土坡上。
路鸣泽盘腿坐在杂草丛里，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车灯晃动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笑容若有若无。
零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银发被夜风吹起几缕。
车灯在黑暗中来回冲撞，发动机轰鸣声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得真切。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灯光前闪转腾挪，好几次差点被撞上。
“我们就这样看着吗？”零忽然开口。
路鸣泽头也没回：“不然你有办法吗？你下去跟那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