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雨丝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空气变得凝重，连路灯的光都黯淡下去。
那是一匹马。
一匹灰色的马，但它的腿——不止四条。八条腿，每一步都踏出诡异的节奏，踏在雨水中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影，穿着古老的甲胄，披风在雨中纹丝不动。他的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是燃烧的黄金。
斯雷普尼尔。
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坐骑，八足神骏。
而马背上的人——
奥丁。
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父，此刻降临在这座现代都市的雨夜中。他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雨水从他身侧滑落，仿佛不敢触碰他分毫。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街边的两人，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两只偶然闯入领地的蚂蚁。
诸星真的身体绷紧到极致。
他不知道此时奥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降临，是为了那份资料？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爆发。
但旁边的楚子航已经动了。
不，不是动——是炸开。
村雨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燃起了火焰。赤红色的、像是从血脉深处涌出的烈焰，把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成白雾。楚子航的双眼变成纯金色，瞳孔竖立，皮肤上浮现出细微的鳞片纹路。
暴血。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启了这个状态。
“你知道吗——”
楚子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是压抑了多年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他咆哮着，朝那个雨幕中的身影发起冲锋。
火焰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雨水在他脚下炸开，村雨斩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他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撞向那个他找了无数个日夜的神明。
诸星真立刻跟了上去。
他没有变身，没有拔剑，只是以人类的速度紧随其后。他了解楚子航和奥丁之间的恩怨，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让他一个人。
就在两人冲锋的瞬间，周围的黑影开始涌动。
从雨幕深处，从街角巷尾，从那些看不见的黑暗中，一道道扭曲的身影浮现出来。它们有人类的轮廓，却又不是人类——鳞片、利爪、金色的眼睛，那些是死侍，龙血失控后的怪物。
无数死侍。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雨继续下着。
奥丁依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冲来的楚子航，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无数死侍从黑暗中涌出，像潮水般瞬间填满了楚子航和奥丁之间的空隙。
那些扭曲的身影层层叠叠，鳞片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金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像是无数盏鬼火在雨夜中闪烁。它们嘶吼着，朝楚子航扑来，利爪撕破空气，速度快得惊人。
楚子航没有减速。
村雨上的火焰暴涨，他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炮弹撞进死侍群中。刀光闪过，三只死侍被拦腰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被火焰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但更多的死侍涌上来。
“滚开——！”
楚子航的怒吼淹没在雨声中。他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雨水在靠近他的瞬间就汽化成白雾。然后——
君焰爆发。
赤红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瞬间吞没了周围所有的死侍。那些扭曲的身影在火焰中挣扎、惨叫、化为灰烬。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地面的沥青都开始熔化，雨水被蒸发成漫天白雾。
但火焰熄灭后，更多的死侍已经填补了空缺。
楚子航冲不出去。
他只能在这无尽的潮水中厮杀，每一刀都斩碎几只死侍，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奥丁就在前方不远处，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奥丁举起了那柄长枪。
那柄枪很普通，看起来就是一根灰褐色的长木杆，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光泽。但就在它被举起的瞬间，整个雨夜都凝固了。
命运之枪。
传说中用世界树枝制成，投出就绝对会命中的枪。在诸神的黄昏中，它曾刺穿无数神明的胸膛。此刻，它正对着楚子航。
枪尖上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异象，但那种锁定灵魂的恐怖感，让楚子航的暴血状态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一刻——
一道白光炸开。
诸星真站在楚子航身后，两柄剑已经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