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在飞”这件事，脚下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日本的青山绿水，而是一片苍茫的草原——不，比草原更荒凉，是大片的戈壁和裸露的岩石。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腿又软了一下，但这次他咬牙站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眼前的“东西”。
那是什么？
巨大的身躯，像是由无数扭曲的人形拼凑而成——有的地方是龙类的鳞片，有的地方是人类的肢体，有的地方是某种说不清的诡异器官。它的头歪斜着，好几张脸从不同角度探出来，每一张脸上都是痛苦和疯狂。
它趴在那里，但即使趴着也有三层楼高。
路明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啥啊？”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超兽死侍。”诸星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亚波人捕获了一些死侍，将他们融合改造，变成了这种东西。”
死侍。
路明非知道那是什么——龙族血统失控的人类，介于人和龙之间的怪物。他见过图片，见过资料，但从没见过活的。
更没见过这么多死的被揉成一个活的。
“赛文——”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刺得路明非耳膜发疼。
他抬起头，看见超兽的头顶站着一个诡异的身影。那东西看起来像人，但绝不是人——紫色的皮肤，扭曲的轮廓，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你来得还挺快。”
亚波人，路明非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特摄剧中一个很著名的反派。
这亚波人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诸星团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恶魔，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转头看向路明非。
“保护好自己。”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路明非脑子里。
路明非想说什么，想问问怎么保护，想问问自己该怎么办——
但诸星团已经抬起手。
那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光芒炸开。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让人睁不开眼、却又忍不住想看的、温暖得不可思议的光。路明非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却透过指缝看见——
那个老人消失了。
原地站着一个巨人。
红色的巨人，银色的线条，他站在那里，比超兽还要高，还要大，
赛文奥特曼。
路明非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断掉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卡塞尔的面试上，诸星真问他：“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奥特曼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信啊，因为光明必会战胜黑暗。”
那是敷衍，是随口一说，是一个普通人类对“外星人怎么可能存在”的回避。
但现在——
现在那个红色的巨人就站在他面前，光芒从他身上洒下来，把整个戈壁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妈的真有奥特曼。
路明非的腿终于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赛文没有回头看他。他只是抬起手，头镖从额头飞出，落入手中。
亚波人的笑声从超兽头顶传来，尖锐刺耳。
“赛文——让我看看，你还能保护多少人类——”
赛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头镖，朝超兽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大地在他脚下震颤。
原来那些故事，那些特摄剧，那些他以为只是人类编造的东西——
都是真的。
远处，赛文动了。
他的身形在戈壁的烈日下拉出一道残影，头镖划过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超兽挥舞着那些扭曲的肢体试图格挡，但那头镖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它的手臂——那些由死侍融合而成的肢体断裂、崩碎，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超兽发出凄厉的嚎叫，那些扭曲的脸同时张开嘴，声音像无数人在惨叫着合唱。
赛文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拳头带着光芒砸在超兽的胸口。那一拳下去，超兽的身躯直接凹陷进去一个大坑，背部的血肉爆裂开来，溅出十几米远。它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赛文已经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在它腹部。
轰——
超兽被顶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压碎了无数岩石。
路明非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红色的巨人一拳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