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活着真好”这四个字在反复回放。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快，越来越近。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转头，一瓶水已经递到他面前，旁边还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
他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零站在他旁边。
银色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看起来清爽得像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零？”路明非的声音因为疲惫变得沙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零把水和毛巾又往前递了递，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完成某个日常任务。
“来日本旅游。”她说，语气平淡，“顺便来看看你。”
路明非接过水和毛巾，盯着她看了几秒。
旅游？
来日本旅游，然后“顺便”出现在东京某个偏僻的道场里，在他刚训练完瘫成一条死狗的时候，刚好带着水和毛巾出现？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但每一个都在“零不可能说谎”和“这也太巧了吧”之间反复横跳。
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清水，没有任何心虚或者掩饰的痕迹。
路明非盯了几秒，没盯出任何破绽。
“……哦。”他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那还挺巧的。”
零点点头，没有说话。
路明非用毛巾擦了擦脸，毛巾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你训练完了？”零问。
“完了。”路明非瘫回垫子上，“活着就是胜利。”
零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说话又不显得太过亲近。她望着道场另一端的木人桩，没有说话。
路明非躺着，望着天花板，也没有说话。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道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两个身影安静地坐着、躺着，被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路明非忽然开口：“那个……谢谢啊。”
零转过头看他。
“水，还有毛巾。”路明非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谢谢。”
零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前方。
“嗯。”
很轻的一声。
但路明非听出了那声“嗯”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我收到了”。
他笑了笑，重新瘫回去。
夕阳继续下沉。
道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叠在一起。
……
路明非的生日在训练中悄然而至。
他自己都没想起来。
早晨五点，天还没亮透，他照例被生物钟叫醒。身体酸痛得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但已经比第一天好多了——至少他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而不是滚下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楚子航：
【生日快乐。】
就三个字，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标点。但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那是楚子航起床练刀的时间。
路明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浮现出楚子航练完刀，看了一眼日期，然后面无表情打下这几个字的画面。
他笑了一下。
第二条来自凯撒：
【路明非，生日快乐。听说你在日本特训？等你回来，学生会请你喝酒——如果你能喝过我的话。】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酒杯的表情，张扬得像他本人。
路明非几乎能听见凯撒说这话时的语气——那种自信的、理所当然的、但又确实带着几分真诚的语气。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滑。
第三条来自诸星真：
【明非，生日快乐。训练辛苦，但你肯定能坚持下来。】
消息很简短，语气很淡，但“你能坚持下来”这几个字，让路明非愣了几秒。
路明非握着手机，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开始回复。
给楚子航：【谢谢师兄。】
给凯撒：【等我回去一定喝，喝不过也要喝。】
给诸星真：【我会的】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