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见一个老人从里间走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灰白的头发，深邃的眼窝，穿着简单的灰色和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像是脚下的木质地板和他融为一体。
老人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平静，温和，却让路明非莫名地站直了身体。
“你就是路明非？”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耳边。
路明非赶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是的！诸星团先生！”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是诸星真的师傅，他都那么强，他的师傅肯定更强，这是来训练自己的人。不能怂，不能丢人，要好好学。
诸星团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很多东西。
“听真那孩子提起过你。”他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
诸星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到他的肩膀、手臂、腰腿，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打磨的器物。
“我的训练可是很严格的。”他说，“你要做好准备。”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是！我准备好了！”
诸星团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先去放下行李，休息一晚。明天开始。”
他转身朝里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真那孩子让我带句话——他说，别怕吃苦，他当初也被练得很惨。”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了。”
诸星团的身影消失在里间。
路明非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拎起行李，朝道场后面的住宿区走去。
……
楚子航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惊喜。她围着围裙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看见楚子航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绽开来。
“饿了吧？妈做了你爱吃的。”
楚子航点点头，把行李放好，走进厨房帮忙端菜。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隔壁张阿姨的女儿结婚了，楼下新开了一家超市，她最近学会了一道新菜。楚子航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的夕阳把厨房染成暖橙色。母亲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坐下来，看着对面的儿子。
“这次能待多久？”
“一个月吧。”楚子航说。
母亲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她知道儿子在学业比较繁忙，能回来待一个月，已经很好了。
“吃饭吧。”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子航碗里。
楚子航低头吃饭，安静得像窗外渐沉的暮色。
同一时间，广州的街头。
诸星真走在上下九步行街上，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背着一个旅行包，看起来和周围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但他走得比别人慢。
很慢。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街边卖糖水的老店，看看骑楼下乘凉的老人，看看追逐打闹的小孩。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需要记录的东西。
“靓仔，食咩？”卖肠粉的阿姨冲他招手。
诸星真走过去，看了看蒸笼里白嫩嫩的肠粉，指了指。
“一份。”
阿姨麻利地切好，浇上酱汁，递过来。诸星真接过，站在路边吃了一口。
烫，滑，酱汁的咸香混着米皮的软糯。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过卖凉茶的铺子，卖烧腊的档口，卖衣服的小店。他走得依旧很慢，像是一个时间很多的人，不着急去任何地方。
路过一个菜市场，他停下来。
里面很热闹——讨价还价的声音，鸡鸭的叫声，鱼在盆里扑腾的水声。一个老太太正和卖菜的大叔争论一把青菜的价格，最后大叔无奈地摆摆手，老太太心满意足地把菜装进布袋。
诸星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太太拎着布袋慢慢走远。
他想起师傅说的话——好好在这个世界里游览游览，去感受周围的人。
师傅说的“感受”，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那些烟火气，那些活着的人。
不是任务目标，不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只是——活着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他走到珠江边。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