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凝固了。
参孙的手按上武器，身体绷紧。康斯坦丁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下意识往芬里厄那边靠了靠。芬里厄犹豫了一下，用巨大的身体挡住了他。
只有诺顿依旧靠坐在岩壁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迎上夏弥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怕。”他说。
夏弥挑眉。
诺顿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但你不会。”
“这么确定？”
“确定。”
诺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你要是想动手，刚才打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夏弥没有说话。
“你要是想吞噬龙骨，也不会等到现在。”诺顿继续说，“从我踏进这里的第一步，你就有无数机会。”
岩洞里安静了几秒。
夏弥盯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然后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芬里厄那边。
芬里厄被她一看，立刻转回头，假装认真看电视。
康斯坦丁也赶紧转回去。
夏弥收回目光，轻轻哼了一声。
“行吧。”她说，“算你赌对了。”
她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在诺顿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调侃和警惕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审视。
“说说吧。”夏弥开口，语气变得随意，“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诺顿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堂堂青铜与火之王，”夏弥一字一顿，“会没有地方歇脚？”
岩洞里安静了几秒。
诺顿坐直身体，脸上的懒散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夏弥从未见过的表情。
严肃。
甚至有些郑重。
“我决定放弃弃族的命运。”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后和人类和平共处。”
夏弥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诺顿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夏弥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转过头看了看芬里厄——芬里厄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薯片停在嘴边。她又看了看康斯坦丁——那个小男孩缩在芬里厄旁边，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后她转回来，重新看向诺顿。
“你是我们兄弟姐妹里最像父亲的。”
她的声音很慢，像是要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
“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诺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夏弥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几千年的沉睡，”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诺顿，“给你脑子睡傻了。”
诺顿没有说话。
夏弥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看来我真得考虑一下——”她一字一顿，“吞噬你的龙骨十字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参孙的手已经按上刀柄，身体绷紧到极致。康斯坦丁下意识往芬里厄身后缩了缩。芬里厄犹豫了一下，用巨大的身体挡住了他，但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安。
诺顿依旧坐着，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夏弥。
但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然后他开口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
夏弥的眉头微微皱起。
诺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
“我相信他能打破我们的宿命，战胜黑王。”
岩洞里安静了几秒。
夏弥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对那个人的不确定，是对诺顿的不确定。
“就算他真的很强，”夏弥缓缓说，“也不可能让你放弃权与力，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她太了解诺顿了。
青铜与火之王，四大君王中最像父亲的那个。骄傲，固执，从不低头。几千年来，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遑论将命运交托给他人。
诺顿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我之前也这么想。”他说。
他顿了顿。
“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
夏弥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