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的气氛也引得不远处两道目光侧目而来。
芬里厄本来正盯着电视屏幕，忽然感觉到什么，巨大的脑袋缓缓转过来，看看夏弥，又看看诺顿，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康斯坦丁也停下了掏薯片的动作，抱着袋子，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
两个人——准确说，两条龙——就这样并排坐着，一大一小，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沉默持续了两秒。
芬里厄眨了眨眼睛，憨憨地开口：
“姐姐，他们是敌人吗？”
夏弥的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用一种“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添乱”的眼神看向芬里厄。
芬里厄被那眼神一扫，浑身鳞片都紧了紧。
“没你的事，”夏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纵容，“一边玩去。”
芬里厄立刻点头。
点得非常迅速，非常狗腿，非常没有龙王的威严。
“哦。”
他转回巨大的脑袋，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爪子从袋子里夹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目不斜视。
康斯坦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两人并肩坐着，一动不动，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片尾曲。
芬里厄小声嘀咕：“这个……这个挺好看的。”
康斯坦丁点点头，没说话，默默又递过去一片薯片。
画面和谐得像是排练过。
夏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诺顿。
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在，但被这两个活宝一搅和，好像……也没那么紧绷了。
但她还是动了。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诺顿面前，一拳直取面门。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凛冽的寒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的角度刁钻至极，正好卡在诺顿起身的瞬间，让他来不及完全发力格挡。诺顿侧身避开，顺势抬肘反击，肘尖带着一抹暗红色的火光。夏弥像是早就料到，矮身从他肘下穿过，那抹火光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她回身一掌切向他的后颈。
朴实无华。
但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诺顿招式中的破绽。
诺顿回身格挡，掌心涌出灼热的气浪，逼得夏弥不得不后退半步。但她后退的同时一脚踹向他膝盖侧面——那里是他重心偏移的方向。
两人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诺顿的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火焰的气息，拳风过处空气扭曲；夏弥却像完全没有属性，只是用最基础的动作，打出最致命的攻击。
而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让诺顿不得不认真应对。
岩洞中闷响不断，拳掌相交的声音像沉重的鼓点。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两人飞速移动的身影。但无论怎样激烈交锋，那些火焰都没有溅落到周围——诺顿控制得极好，每一缕火光都在即将触及岩壁的瞬间熄灭。
参孙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他追随诺顿上千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花哨的言灵加持，只是纯粹的技巧和对破绽的洞察，却能逼得诺顿不得不全力以赴。
芬里厄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扭回去。
“姐姐加油。”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继续盯着屏幕。
康斯坦丁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给那边的“切磋”腾出更多空间。
夏弥一掌逼退诺顿，顺势跟进，一拳砸向他胸口。诺顿侧身避开，反手一肘扫向她肋下，肘尖带着灼热的火光。夏弥像是背后长眼，身体诡异一扭，让那一肘擦着衣角掠过，同时一记膝撞已经顶向诺顿小腹。
诺顿双手下压格开，掌心喷薄而出的热浪将夏弥逼退半步。他借力后跃三步，站稳身形，手上的火光渐渐熄灭。
夏弥也停下来，气息平稳，只是额头微微见汗。
两人对视。
“还行，”夏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认可的意味，“反应没慢太多。”
诺顿轻笑一声：“你也是，还是那么烦人。”
夏弥翻了个白眼，走到芬里厄旁边，一屁股坐下。
“借宿到什么时候？”她头也不回地问。
诺顿走回刚才的位置，重新靠坐在岩壁上。
“还不确定。”他说，“在人类世界多挣点钱就出去。”
夏弥愣住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着诺顿。
“挣钱？”她重复了一遍，“你堂堂青铜与火之王，还需要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