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黄色的龙目缓缓睁开，瞳孔收缩，聚焦在眼前几个不速之客身上。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岩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参孙的呼吸停了。
那股压力瞬间暴涨，像整座大山压下来。他的肌肉绷到极限，额角渗出冷汗，手按在武器上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敌意。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然后芬里厄开口了。
“你们是谁——是来陪芬里厄玩的吗？”
声音粗壮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但说出来的话——
让整个气氛都变了。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眼巴巴的期待。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哈巴狗，终于等到了回家的主人。
参孙的手僵在武器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诺顿叹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康斯坦丁。”他指了指身边的小男孩，“陪你……芬里厄弟弟玩一会儿。”
康斯坦丁抬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那条巨大的龙，有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巨大的龙首面前，小声喊了一句：“芬里厄弟弟。”
芬里厄眨了眨眼睛，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
“你们……是我的哥哥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诺顿站在旁边，表情微妙地动了动。
但芬里厄没有等答案。他盯着康斯坦丁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诺顿，然后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浑厚，但喊得理所当然。
好像本来就该这么叫。
康斯坦丁愣了愣，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包薯片，举起来递向他。
“芬里厄弟弟，你要吃吗？”
芬里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哥哥！”
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指甲尖端精准地挑开包装袋，轻轻夹起一片薯片，收回来，放进巨大的嘴里。
咔嚓。
芬里厄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说。
参孙站在一旁，看着那条足以让任何混血种绝望的巨龙，用那种能撕裂钢铁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捏着薯片，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感慨。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
诺顿走到一边，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冲参孙招了招手。参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龙。
那边，康斯坦丁已经坐了下来。
芬里厄动了动，巨大的身躯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康斯坦丁腾出一块地方。然后他伸出龙爪——动作小心得像怕碰坏什么——从旁边的岩缝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台电视机。
很小，在这条巨龙面前像一块积木。
芬里厄把电视机放在地上，另一只龙爪从同一个岩缝里摸出一个小型发电机。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可思议——指甲尖端插进插头，对准插座孔，轻轻一推。
咔哒。
电视机亮了。
芬里厄满意地哼了一声，趴下来，巨大的头颅凑近屏幕。康斯坦丁坐在他旁边，小小的身影和庞大的龙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屏幕上正在放动画片。
两人并肩看着，偶尔康斯坦丁会从袋子里掏出一片薯片递过去，芬里厄就低头接过来，咔嚓咔嚓地嚼着。
“哥哥，这个好看。”芬里厄说。
康斯坦丁点点头，又递过去一片薯片。
参孙收回目光，看向诺顿。
诺顿靠在岩壁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王。”参孙低声开口。
“嗯？”
“我们就这样等着？”
诺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
“等着。”他说，“等她回来。”
参孙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刚才那条龙喊“哥哥”时的语气，想起两个身影并肩看电视的画面，想起诺顿嘴角那一丝弧度。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边，动画片还在继续。
巨大的龙和渺小的龙侍，并排坐在一起，偶尔传来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
……
岩壁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不是芬里厄弄出的动静，是另一种气息——尖锐，锋利，带着凛冽的寒意。像冰原上的风，从通道深处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