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类的特征。
鳞片？爪子？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龙王的记载，想起康斯坦丁破封而出时的模样，想起诺顿在青铜城里那双金色的瞳孔。
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差点变成……那种东西？”
诸星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路明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正常的皮肤，正常的指甲，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忽然觉得这双手陌生了起来。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三月特有的温柔。但路明非感觉不到暖意。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现在算是什么？”
诸星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是一个人。”他说，“路明非，你是一个人。”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些可能性，只是可能性。”诸星真说，“你没有变成龙，你活下来了，你在这里。”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的长椅上，风把几片花瓣吹过来，落在脚边。他看着那些花瓣，声音很轻地问：
“那后来呢？”
诸星真望着远处的钟楼，目光像是穿透了时间。
“后来……”他缓缓开口，“秘党打算直接将你抹杀。”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们不敢冒险。”诸星真的声音很平静，“让一条龙诞生——哪怕是可能性——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接受的威胁。”
抹杀。
刚出生的他。
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些被忽视的瞬间，那些觉得自己多余的时刻。
原来在最开始，他就已经被定义为“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个时候，你的母亲站了出来。”
诸星真的话把他拉回来。
路明非抬起头。
“她说——”
诸星真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如果失去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的人生。’”
路明非愣住了。
那个声音，那句话，像一道光，直直照进他心里最深的角落。
“她提了一个方案。”诸星真继续说，“她愿意在一个封闭的玻璃舱内，自己独立分娩，不需要任何护士和医生的帮助。”
路明非的嘴巴微微张开。
“秘党可以在玻璃舱外观察。”诸星真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如果我生下来是龙类，你们有权把母体和子体一起摧毁。”
风停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路明非呆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刚诞生的龙族就有很强的力量，甚至有言灵。”诸星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旦他出生，可能会攻击到医护人员。这是你母亲做的决定——为了保护别人，也为了保护你。”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那些话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他的母亲。
那个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把他扔在叔叔家的母亲。
那个在他记忆里模糊得像一张旧照片的母亲。
此刻，在诸星真的叙述里，却像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的母亲会说这样的话。
他从未想象过，有人会为了他，站在整个秘党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他从未想象过，自己的诞生，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诸星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明非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想让什么东西掉下来。
“我妈……”他的声音有些哑，“她……”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震撼？心疼？还是那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暖？
诸星真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时候，有个男人站了出来说不可以。”他继续说。
路明非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谁这么不给面子？”
诸星真看着他。
“是你的父亲。”
路明非愣住了。
“他说——”诸星真的目光望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