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真难得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三月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从草坪上吹过来，几片早开的花瓣落在石板路上。他走得不快，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教学楼、路过的学生、远处钟楼的尖顶。
在适应校园生活——如果这算是的话。
“真师兄！”
身后传来喊声，带着点气喘。
诸星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路明非小跑着追上来，在他面前停下，胸口还在起伏，像是追了一段不短的路。
“怎么了？”诸星真问。
路明非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犹豫、不安，还有一些别的。
“能聊一聊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诸星真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附近的小公园。那里有几张长椅，其中一张空着，阳光正好落在上面。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沉默了几秒。
路明非盯着自己的脚尖，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老唐……他真的死了吗？”
诸星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风吹动路明非的头发。
诸星真摇了摇头。
“你们以后会再见到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那光亮又暗下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那个时候……”路明非的声音有点闷，“那样攻击我们，是怎么回事？”
诸星真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钟楼。
“他那个时候，突然老唐的人格顶上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捉弄你一番来着。”
路明非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忽然说：“可是为此，零都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生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诸星真转过头看他。
“他有分寸的。”他说，“如果真的严重，他会去救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诸星真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远处。
“老唐——或者说诺顿——”他缓缓开口，“他其实是很重视感情的。”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龙族的双生子之间，注定会相互吞噬。”诸星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他为自己和其他君王都打造了专门杀掉他们的炼金兵器，包括他自己。”
他顿了顿。
“唯独没有给他的弟弟打造。”
路明非愣住了。
“他想让康斯坦丁击败所有的双生子，成为最终的胜者。”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三月特有的温柔。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消化着这些话。
龙族。
双生子。
相互吞噬。
专门打造了杀掉所有君王的兵器，包括自己，却没有给弟弟的那一份。
他忽然想起康斯坦丁在游泳馆时的样子，那个小男孩蜷缩在光里，喊着“哥哥”。
想起老唐在青铜城里看向自己的眼神。
想起最后那道光柱里，老唐消失前的侧脸。
“那……”路明非干巴巴地开口，“龙族还挺可怜的。”
诸星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的钟楼，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路明非忽然想起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些……你怎么知道？”
诸星真转过头看着他。
路明非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困惑：“你说的这个理论，什么双生子相互吞噬，什么诺顿没给康斯坦丁打造武器——这些东西，如果在混血种的世界里传开，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诸星真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的钟楼上。
“我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他说。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更深处的问题：
“那……一直跟着我那个，自称是我弟弟的恶魔，是怎么回事？”
诸星真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路明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这次没有躲开。他只是迎上那双眼睛，等着答案。
诸星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关于他的事情，其实和你父母有一点关系。”
路明非愣住了。
父母？
那个从小把他扔在叔叔家的父母？那个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父母？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