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不重，但很清晰。
诸星真离门口最近，放下手里的盘子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零。
银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白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目光越过诸星真，往屋里扫了一眼。
“对面宿舍没人。”她说，“原来都在这儿。”
诸星真侧身让开，零走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盘子的路明非。
然后她径直走了过去。
路明非看见她走过来，刚想打招呼，零已经停在他面前。
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路明非愣住了。
那是一盒巧克力。包装精致，深蓝色的纸盒，系着银色的丝带，一看就不是便利店随便买的那种。
“这是……”路明非的声音有点飘。
“给你。”零说。
路明非傻眼了。
他看看巧克力，又看看零，再看看巧克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送我巧克力干嘛？”
零依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谢谢你在三峡救了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零又开口了：
“这是我的追求者送的。”
路明非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又不吃。”零理所当然地说，“就拿来送给你了。”
厨房里传来芬格尔一声没憋住的偷笑。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盒巧克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应该尴尬。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像羽毛一样飘进来：
“真是个傲娇。明明就是自己想送，非要扯什么追求者。”
路明非浑身一僵。
是路鸣泽。
那个小恶魔不知道又躲在哪里看戏。
他下意识想回头去找，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耳边打转。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零。
零依旧面无表情。
但路明非忽然发现——
她的耳朵，微微红了。
很淡，淡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红了，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像雪地里落下两片花瓣。
路明非愣住了。
“哦……哦。”他点点头，“那、那谢谢啊。”
他说得很平静。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那两只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得发烫，红得藏都藏不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耳朵红，另一个耳朵也红。
谁都没说话。
芬格尔笑得更欢了。
凯撒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零，微微挑眉：“零？你怎么过来了？”
零的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开，看向凯撒：“找人。”
“正好。”凯撒点点头，“今天你过来了，不如一起留下吃个饭吧。”
零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凯撒、楚子航、芬格尔、诸星真，还有捧着巧克力耳朵通红的路明非。
她想了想，点头。
“好。”
说完，她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料理台上的食材，问凯撒：“需要帮忙吗？”
凯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把那边的菜洗一下。”
零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动作干脆利落，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盒巧克力，耳朵还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看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厨房里那个洗菜的银色背影。
耳边又飘来一声轻笑，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加油哦。”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巧克力放到桌上，走进厨房。
“我来帮忙。”
芬格尔嘿嘿笑着凑过来：“师弟，你这桃花运，可以啊。”
路明非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压不住的弧度。
……
深夜，路明非沉入梦乡。
四周是暗红色的光，水波荡漾，青铜的墙壁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又回到了那座城——青铜城，诺顿的王座所在。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老唐。
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