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抽了抽。
“太丑了。”他说，“不要。”
康斯坦丁撅了撅嘴，但没有闹。他只是继续盯着那些气球，眼睛里的亮光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因为他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卖棉花糖的。
“哥哥，那个！”
老唐看了一眼。
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堆成小山，在灯光下像一朵朵云。
“那个可以。”他说，“吃完冰淇淋再说。”
康斯坦丁用力点头，舔了一口冰淇淋，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们身后三米处，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寸头，国字脸，眉骨很高，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走路的姿势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绕开他，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是参孙。
龙侍化为人形后，他选择了一副最不起眼却又最显眼的外表——不起眼是因为这张脸扔进人群里没人会记住，显眼是因为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比任何外貌都更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四周的每一个人。
忽然。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
参孙浑身一震，差点本能地出手。但他忍住了，转头看向身侧。
老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站在他旁边。康斯坦丁正蹲在几米外的糖人摊前，两眼放光地看着摊主捏孙悟空。
“别那么紧张。”老唐说。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吐槽一个过度敏感的朋友。手还搭在参孙肩上，拍了拍。
参孙愣了愣，收敛起目光：“是。”
老唐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康斯坦丁身边。
参孙沉默了两秒，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然后微微吐出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松快了一些。
糖人摊前，康斯坦丁已经拿到了一个刚捏好的孙悟空，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星星。
“哥哥，你看！”
老唐瞄了一眼：“嗯，还行。”
“我想要那个！”康斯坦丁指向旁边挂着的糖龙。
摊主乐了：“小朋友，那个得加钱。”
老唐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掏钱包。
钱包掏出来的瞬间，他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里面有几张卡——那是上次在卡塞尔当“13号”时，某个任务赚的酬劳。几百万美金，存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
问题是，那笔钱他不敢用。
谁知道那些账户有没有被追踪？谁知道那个“老板”有没有留后手？
堂堂青铜与火之王，现在手里能用的，只有临走前去银行临时换的两千块现金。
还是人民币。
老唐肉疼地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摊主。
“够了吧？”
摊主接过钱，笑呵呵地把糖龙取下来递给康斯坦丁。
老唐看着那两张十块钱从自己手里消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堂堂青铜与火之王，为了二十块钱肉疼。
这话说出去，参孙能笑一年。
不对，参孙不敢笑。
但老唐自己很想笑。
……
“别跑！你们几个，站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老唐抱着康斯坦丁，在夜色中狂奔。参孙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得像一头猎豹，但脸上写满了“我居然在跑”的荒谬感。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十分钟前，他们还悠哉游哉地走在街上。康斯坦丁舔着冰淇淋，老唐盘算着待会儿套圈要套哪个玩偶，参孙依旧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警惕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然后一辆巡逻警车停在路边，两个民警走了下来。
“同志，麻烦等一下。”
老唐一开始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前面那位穿灰衣服的，等一下。”
老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民警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一个年轻些，一个年纪稍长，表情都很正常——例行巡逻，例行问话。
“你们三个一起的？”年长的民警扫了一眼三人组合。
一个邋邋遢遢的年轻人，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中年大汉，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
这组合，确实有点怪。
“啊，对。”老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带我弟弟出来逛逛。”
“弟弟？”民警看了看康斯坦丁，又看了看老唐，“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