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那几架武装直升机的监视下，船上所有人被分批转移上岸。武器全部被收缴登记，每个人经过简单的搜身程序，然后被送上几辆早已等在岸边的黑色车辆。
路明非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处临江的建筑群前。看起来像是什么招待所或者疗养院，几栋不高的楼房掩映在树丛中，环境居然还不错。
“下车。”护送的人员语气公事公办，但没有太多敌意。
所有人被带进一栋楼里，安排了房间。两人一间，有床有热水，窗户外面还看得见江景。
路明非和楚子航分在一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想说。
楚子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像一尊雕塑。
这一夜，很多人失眠。
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路明非迷迷糊糊地醒来，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他走到窗边，看见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几个穿着正装的人正在和昨晚那些制服人员交谈，姿态看起来很正式，像是某种级别的交涉。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可以走了。”来人简洁地说，“你们的校长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跟着楚子航下楼。
楼下大厅里，凯撒正在和几个中国方面的负责人握手，姿态得体，说着一些场面话。零靠在墙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站着。看见路明非下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路明非想走过去问问她的伤势，但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还有最后一道签字手续。
等他签完字，零已经跟着第一批人出去了。
昂热站在大厅中央，正在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交谈。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偶尔能听见几个词——“合作”，“谅解”，“下不为例”。
老人最后点了点头，伸出手。
昂热握住。
“这次就算了。”老人说，“但记住，没有下一次。”
昂热微笑：“当然。”
老人转身离去，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那些人的步伐和姿态，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混血种，而且是高阶的。
等人走完，昂热才转向自己的学生们。
“都还好吗？”他问。
凯撒点头：“还好，就是武器都被收缴了。”
“会处理的。”昂热说，“你们先回船上，准备返航。我和守夜人还有点事。”
他说完，和守夜人对视一眼。
守夜人打了个哈欠：“走吧，趁白天看得清楚。”
两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问：“校长要去哪儿？”
凯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上车。”
路明非跟着人群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昂热和守夜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深处。
那个方向——
是江边。
长江水下，青铜城。
昂热和守夜人穿过破碎的外墙，踏入这座沉睡的遗迹。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那些布满裂纹的青铜墙壁上。那些纹路繁复而古老，依稀能看出火焰与熔岩的图腾，曾经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守夜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青铜穹顶。那些支撑穹顶的柱子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啧。”他轻轻咂了咂嘴，“青铜与火之王……活着的时候住在这种地方。”
昂热没有说话，手电筒的光缓缓移动，照亮那些历经千年依然屹立的青铜结构。这不是人类能建造的城，每一道铸缝都透着龙类才有的工艺。
守夜人往前走几步，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墙壁。触感冰冷，却光滑得惊人，仿佛刚刚铸造完成。
“说实话，”他侧头看向昂热，“我还以为进来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没想到，是真的了不得。”
昂热难得点了点头：“青铜与火之王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寝宫。”
四周很安静。
那些曾经跳动如心脏的暗红色光纹，此刻已经彻底熄灭。通道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
他们一路深入。
穿过主通道，穿过那些被诺顿操控过的机关区域，最后来到青铜城深处——那座大殿。
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