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站在船舱门口，按下耳麦。
“接通教授。”
几秒后，耳麦里传来施耐德教授沙哑的声音：“凯撒，报告情况。”
凯撒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任务完成。诺顿已确认死亡。”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隔着耳麦，凯撒能听见那些声音——有人拍桌子，有人高声叫好，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隐约传来：“安静！都安静！”但根本压不住那股狂喜。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会议室，此刻已经沸腾。
“青铜与火之王，死了。”
“康斯坦丁之后，诺顿也……”
“我们赢了！”
施耐德没有阻止他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等欢呼声渐渐平息，才转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昂热端着红茶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诺顿死了。”施耐德说。
昂热点点头，放下茶杯，凑近桌上的麦克风：“凯撒，现场有遗落什么物品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得知一个龙王被击杀的消息。
耳麦里，凯撒顿了顿：“爆炸太大，目前无法找寻。不过……青铜城遗址还残存一部分，没有被完全摧毁。”
昂热微微颔首。
“在那里休整。”他说，“等待下一步指示。”
凯撒愣了一下：“休整？教授，我们不立刻开始对青铜城的探索吗？如果中国方面先派人——”
“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昂热打断他，语气平淡，“鱼雷、火箭筒、言灵、龙王自爆——你当这是无人区？”
凯撒沉默了。
昂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中国方面已经派人过去了。他们会和你们交涉，一切遵从他们的安排。明白吗？”
凯撒深吸一口气：“明白。”
“照顾好你的人。”昂热说完，切断了通讯。
会议室里，欢呼声早已平息。所有人都在看着昂热，看着这个永远冷静得可怕的男人。
施耐德低声问：“你担心青铜城里有什么？”
昂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月光洒在卡塞尔庄园的草坪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担心的是。”他轻声说，“诺顿死得太容易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江面上，夜航船缓缓漂荡。
凯撒摘下耳麦，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的夜空。楚子航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船舱门推开，路明非走了出来。
他走路还有些晃，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还是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着那片诺顿消失的江面。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空洞的眼睛。
凯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船舱，推开门，朝里面的人招了招手：“都进来，休整一下。”
甲板上的人陆续涌入船舱。夜航船的舱室不大，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逼仄。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靠着墙闭眼休息，有人默默处理着身上的擦伤和划痕。
路明非最后一个走进来。他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零已经被医疗组带走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船舱里没有她的身影。
叶胜和亚纪靠在一起，亚纪的头枕在叶胜肩上，闭着眼睛。叶胜轻轻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凯撒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江面。楚子航站在他旁边，依旧没有坐下。
安静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远处传来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是引擎，是旋翼。很多旋翼。
凯撒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夜空中，数架武装直升机正从不同方向逼近。黑色的机身，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齐刷刷地照在夜航船上。舱门大开，机枪的枪口从里面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所有人不许动！”凯撒低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扩音器的声音从其中一架直升机上传来，压过旋翼的轰鸣，在江面上回荡：
“前方船只注意！你方已涉嫌携带武器，未经许可进入中国水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现命令你方立即停船，所有人举手投降！否则我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声音冷硬，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