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开。
贤者之石子弹脱膛而出，拖着一道诡异的银光，切开江风，切开月光，直直射向诺顿。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诺顿看着那颗子弹飞来。
他应该躲开的。
他是青铜与火之王，他的速度足以在子弹命中前移开三米。他的炼金术足以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青铜屏障。他的力量足以——
但他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它锁定的是他的精神核心。不是物理位置，是灵魂的位置。无论他躲到哪里，这颗子弹都会找到他。
诺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贤者之石子弹，是昂热交给路明非的。
昂热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路明非打偏第二次。
五十米。
三十米。
致命的危机笼罩诺顿全身。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龙王的本能在尖叫：躲开！躲开！躲开！
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的。”他轻声说，“这下真玩脱了。”
十米。
五米。
子弹即将命中他的眉心。
就在这一瞬间——
诺顿的视线里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
比那颗子弹还快。
他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残影——漆黑如墨，细长如刃，像是从虚空中探出的一根手指，又像是某个身影掠过时拖曳的衣角。
那颗贤者之石子弹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下几厘米。
银色的光芒已经刺痛了他的瞳孔。
然后，那东西击中了子弹。
轰——！！！
剧烈的爆炸在诺顿身前炸开。贤者之石碎裂的光芒像一轮小型太阳，银白色的光焰吞噬了一切。冲击波狠狠撞在诺顿胸口，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青铜龙躯的碎片四下飞溅。那些碎裂的贤者之石碎片划过他的脸颊、手臂、胸口，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都不是致命伤。
诺顿重重砸进江水里，又浮上来，大口喘息。
他摸了一把脸——满手是血。贤者之石的余波在他身上留下了至少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几乎能看到骨头。
但他还活着。
那颗子弹，在命中他的前一瞬，被击碎了。
诺顿愣愣地看着那片爆炸消散的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耳边响起一道轻笑。
很轻，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蠢货。”
那个声音说，像是从虚空中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还不想办法赶紧脱身？”
诺顿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江面上空无一人。
夜航船在远处摇晃，甲板上的人还在刚才的爆炸中没回过神。
船上的人望着子弹击中的方向，江面一片混乱。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水浪翻涌，暗流奔突。
“打中了吗？”
“诺顿死了吗？”
甲板上，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翻腾的水域。凯撒举着步枪，眯眼观察。楚子航按着刀柄，目光如刀。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围在船舷边，手里的武器依然指着水面，大气都不敢喘。
夜航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保持距离！”凯撒沉声命令，“别靠太近，防止有诈！”
但船还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靠近了一些——他们需要确认，需要亲眼看见那条龙的尸体，需要确定龙王真的死了。
就在这瞬间，水面炸开。
诺顿从水下显出身形。
他没有再化出青铜龙躯，只是以人形悬浮在水面上，浑身湿透，衣衫破碎。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触目惊心的伤势——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胸口十几道血痕，脸颊上一道斜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那些伤，放在任何一个人类身上，都足以致命。
诺顿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瞳孔暗淡无光。他看起来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摇摇欲坠。
甲板上，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没死！”
“准备补枪！”
凯撒抬手，压下所有声音。他盯着诺顿，眉头紧锁——那张脸上，除了龙王的狰狞，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疲惫？是疯狂？还是……
诺顿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夜航船，扫过甲板上那些举着武器的人，最后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