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路鸣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像是一个哥哥在吐槽不省心的弟弟。
“防止突发事件嘛。”他说，“万一我们的小白兔被诺顿戏耍得上头，直接一颗贤者之石把诺顿打死——那可坏了。
麻衣愣住了。
她手指一顿，差点扣错扳机。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复杂，“你过来是为了救诺顿？”
“不然呢？”路鸣泽的语气理所当然，“那个蠢货老老实实演个戏不好吗？非要戏耍一番。你看路明非现在那表情——还念着老唐的旧情吗？”
麻衣没有回答。
她把瞄准镜对准路明非的脸。
镜头里，那个少年的侧脸紧绷，眼睛死死盯着诺顿沉入的水面。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那根手指——
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犹豫的抖。
她忽然想起入侵卡塞尔学院那一夜。
那时候的13号，从她身边擦过，独自潜入冰窖。他嘴角挂着笑，像是一个去恶作剧的小孩。麻衣当时还想，这家伙这么跳脱，真能完成任务？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
但现在，那个跳脱的13号的身影，和眼前这条遮天蔽日的青铜巨龙，在她脑海里缓缓重叠。
同样不按常理出牌。
麻衣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老板。”
“嗯？”
“诺顿是不是觉得自己玩得很帅？”
耳麦里传来一阵轻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像个戏精。”麻衣面无表情地说，“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演一出追逃大戏。现在好了，把小白兔逼急了，贤者之石都上膛了——他打算怎么办？硬接一枪？”
路鸣泽笑得更大声了。
“麻衣，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喜欢看戏的原因。”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诺顿以为自己掌控全局，路明非以为自己要拼命，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谁都不知道这场戏会怎么收场。”
麻衣沉默。
她看着瞄准镜里那个举枪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看着他死死盯着巨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有挣扎——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麻衣忽然想起一句话。
薯片妞前几天收集资料时念叨的：龙王和屠龙者之间，有时候不只是仇恨。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老板。”
“嗯？”
“如果路明非真的开枪呢？”
耳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麻衣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路鸣泽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我就只能出手了。”
麻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毕竟——”路鸣泽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路明非可是我哥哥啊。”
……
诺顿并没有在水下待太久。
炼金鱼雷的爆炸还在水底翻滚，暗流汹涌如沸水，但他已经不想再等了。那些鱼雷的威力他亲自测试过——够了，够让这场戏看起来真实了。
巨大的青铜龙躯从水下升起，破开沸腾的江面。
但这一次，他没有飞。
龙躯沉在水里，只露出脊背和头颅，像一座移动的岛屿，缓缓朝夜航船逼近。月光照在那具庞大的身躯上——
布满裂纹。
从脖颈到脊背，从双翼到尾部，无数道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在青铜鳞片上。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露出内部的空洞。整条龙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碎掉的陶器。
甲板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受伤了！”
“鱼雷有效！”
“继续攻击——！”
凯撒的声音压过所有的喧哗：“路明非，准备！”
他转身看向船舱门口那个单膝跪地的少年，目光如刀：“我们会为你创造机会。等他一进入有效射程，你就开枪。”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狙击枪，瞄准镜对准那条越来越近的巨龙。
镜片里，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炼金鱼雷——最后一发！”大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装填完毕！”
凯撒举起手，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