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抱着零，一遍遍地重复。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血水在他们之间弥漫，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零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血色，银色的发丝在水里飘散，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路明非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抱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冷。
然后，世界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水流静止，悬浮的血珠凝固在空中，连那些暗红色的光纹都停止了跳动。
路明非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孩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光。他站在静止的水流中，像站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从容。
“要做交易吗？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笑意，诱惑的、甜美的、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路明非的喉咙动了动。
“救她。”他说，声音沙哑，“你要什么代价我都给。”
路鸣泽歪了歪头，看着他，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零。他的目光扫过那道狰狞的伤口，扫过那些凝固的血珠，最后落回路明非脸上。
然后他摇了摇头。
“很遗憾，哥哥。”路鸣泽轻轻叹了口气，“主线任务已经更换了。不然的话——真的很想收走你的四分之一生命呢。”
路明非愣住了。
“那……”
“别急。”路鸣泽笑了，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额头上，“虽然不能做交易，但这个——是免费赠送的服务。”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路明非的身体。
不是力量，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像是一句话，一个命令，一种与生俱来却被遗忘的本能。
“我给你的言灵，哥哥。”路鸣泽收回手，退后一步，笑容灿烂得像一个推销成功的业务员，“名字叫——”
他顿了顿，眨眨眼：
“不要死。”
“只要你对这个世界发出命令，这个世界就会遵守你的命令。”路鸣泽歪着头，“快试试吧。”
路明非低头看向怀里的零。
她的潜水服在刚才的陷阱中破损了几处，露出雪白的皮肤。肩膀、腰侧、锁骨——那些伤痕和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但路明非没有心情看这些。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看着她再也不会起伏的胸口。
他开口。
“不要死。”
声音很轻，闷在呼吸器里，几乎听不见。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四周的静止世界忽然颤动了一下——像一块石头投入凝固的水面，涟漪荡开。
零的睫毛动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很淡，但确实有了。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开始收缩，血珠不再渗出，皮肤缓缓合拢。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真的……有用？”
“不要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不要死，零！”
零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在起伏。
她还在呼吸。
路明非的眼泪终于涌出来，混进静止的江水，凝固在他脸侧。
“有用……真的有用……谢谢你……谢谢……”
他抬起头想找路鸣泽，但那个男孩已经不见了。
只有最后一句话飘进他耳中，带着笑意：
“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哟，哥哥。”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零，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复，看着她的伤口一点一点愈合，看着她睫毛轻轻颤动，像随时会睁开眼睛。
“不要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你不要死。”
凝固的世界开始松动。
水流重新流动，血珠继续飘散，那些暗红色的光纹恢复了跳动。
但零的呼吸还在。
一下，又一下。
零的胸口规律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像一记鼓点，敲在路明非的心上。
她没死。
她还活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条路已经被倒塌的青铜墙壁堵死了，但没关系，他可以找别的路。叶胜说过，青铜城不止一个出口。
他必须把零送出去。
“坚持住。”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零说还是对自己说，“我带你出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托住零的后背，一手护住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