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下一瞬，整座青铜城活了过来。
通道内，路明非正拼命划水跟上零，忽然感觉脚下的青铜地面剧烈一震——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跳动，是真正的、毫无预兆的震颤。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
巨大的青铜板块砸下来，激起的水流像一只巨手，把路明非狠狠拍向对面墙壁。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撞在青铜上，肩膀传来剧痛。
“路明非！”
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逆着水流游回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即将塌陷的墙边拖开。
下一秒，那块墙也倒了。
路明非回头看着青铜板块从他刚才的位置砸过，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谢谢……”
“别废话，走！”
零拽着他往前游，但前面的路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地面在移位，一块块青铜地板像活物一样升起、沉降、交错，原本笔直的通道此刻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
一块地板从他们脚下升起，把两人顶向天花板。零一脚蹬在地板边缘，借力翻身，拉着路明非从两块交错的板块缝隙间穿过去。
路明非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全是暗红色的光和移动的青铜。他的肩膀撞上一块移位的墙壁，又是一阵剧痛，潜水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丝渗出来，在江水中散开。
“别停！”零在前面喊。
她刚说完，头顶的天花板裂开，一块巨大的青铜尖锥直直刺下来。
零把路明非推向一侧，自己朝另一侧翻滚——尖锥擦着她的身侧刺入地面，激起的乱流把她的面镜打歪了。
路明非看见零的面镜里灌进水，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被水呛得咳嗽，但她咬着呼吸器，硬生生把面镜按回脸上，排掉积水，继续游。
“零！”
“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但依然冷静，“前面有出口——跟我来！”
她刚游出两米，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一块地板沉了下去，露出黑洞洞的深渊。零反应极快，一脚踩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力，翻身跃过那个坑。
路明非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看见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整个人直直往下跌。他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但四周全是光滑的青铜——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路明非抬头，看见零趴在坑边，一只手死死扣住边缘，另一只手拽着他。她的潜水服袖子被磨破，手臂上全是擦伤，血混在水里，但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上来。”
她发力，把路明非从坑里拖出来。
路明非爬上来，瘫在坑边喘气。他看着零手臂上的伤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零已经转身朝前游了。
“别愣着，前面还有。”
路明非咬牙爬起来，跟上去。
青铜城深处，诺顿坐在王座上，托着腮，闭着眼，感受着通道里那两个狼狈的身影。
他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抽了抽。
最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参孙沉默地看着自家龙王笑得前仰后合，一脸复杂。
“您……笑什么？”
“你没看见——”诺顿指着虚空，像是那里有一块屏幕，“那个怂货，刚才差点掉坑里，被那个小姑娘拽上来——哈哈哈哈，太丢人了！”
参孙沉默。
“还有刚才，墙塌的时候，他整个人贴在墙上像一张饼——饼你见过吗？就是那种——哈哈哈哈！”
参孙继续沉默。
诺顿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重新托起腮，看着通道里的画面，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明明啊明明。
你怎么能让一个女生来救你？
不英雄救美，怎么才能俘获女生的心呢？
他啧了一声，眼里浮现出那种属于老唐的、贱兮兮的光。
真丢人。
看来，我得给你们上点强度啊。
他抬起手，又打了一个响指。
第三个响指。
通道内的震颤骤然停止。
路明非扶着墙喘息，浑身上下全是擦伤，潜水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零站在他前方两米处，同样狼狈，但依然握紧短刀，目光扫视四周。
“停……停了？”路明非大口喘气。
零没回答，只是皱眉。
太安静了。
那些移动的墙壁、沉降的地板、刺下的尖锥，全都停了。整座青铜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