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真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我不出手。”
诺顿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他的眼睛慢慢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诸星真：
“你的意思是……就那几个混血种来屠龙？我要故意败给他们，还得装死，甚至不能伤到他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青铜城外面，那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有什么问题吗？”诸星真反问，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消下去。
诺顿张了张嘴，想说“问题大了”，想说“我可是青铜与火之王”，想说“让他们来屠我？他们配吗”——但话到嘴边，看着诸星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三拳的记忆还在身上疼呢。
他的嘴张了又张，最后认命般地合上，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认栽”的语气飞快说道：
“没问题，你瞧好了吧。”
诸星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闭着眼，似乎在调息。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泛着微弱的银光，正在缓慢愈合。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
明天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卡塞尔学院的屠龙小队有贤者之石。诸星真轻轻的说道。
“不值一提。”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然后向内猛地一缩——
“咻。”
一道细细的光痕从光芒中射出，穿透青铜城穹顶上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洞口，刺入夜空，朝着卡塞尔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青铜城里重新安静下来。
诺顿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个洞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撇了撇嘴。
“我这青铜城，”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成景点了？谁都能来逛一圈，打完就走，连门都不敲？”
康斯坦丁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什么是景点？”
诺顿低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摆摆手：“回头再说。”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那边。
参孙还趴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已经睡熟了。那些超兽化的痕迹完全褪去，鳞片恢复了原本的青黑色，在幽蓝的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诺顿走过去，在它巨大的头颅旁边蹲下，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鳞片。
参孙的眼睑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猩红的龙目里映出诺顿的影子。
“参孙。”诺顿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人类的世界？”
参孙眨了眨眼，没说话。
“龙族有茧化的本事，”诺顿继续说，“化作人形，收敛气息，藏在人群里。虽然麻烦了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光之巨人说的……当人类什么的。我还没想好，但总得试试。你呢？”
参孙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它看着诺顿，又看了看躲在诺顿身后、正偷偷打量它的康斯坦丁，那双猩红的龙目里，慢慢浮现出一种跨越千万年的、简单而纯粹的忠诚。
它张开嘴，声音低沉沙哑，却无比清晰：
“王的意志，便是我的方向。”
……
诸星真化作光束落入卡塞尔宿舍时，夜色正浓。
他撤去宿舍的幻象——那里原本有一团模拟他睡姿的光晕，此刻如融化的萤火般消散。推开窗户翻入房间，身体砸进床垫的瞬间，所有骨骼都在呻吟。
他翻了个身，意识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长江三峡这边。
夜航船停泊在江心，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船底的探照灯刺入江水，照出幽绿色的光。
路明非趴在船舷边，努力压制翻涌的胃。他不确定自己是晕船还是紧张——或许两者都有。
身后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你确定装备检查过了？”
“第三遍了。”
“氧气压力呢？”
“亚纪，你问第四遍了。”
路明非回头，看见叶胜和亚纪站在船舱阴影里。叶胜穿着黑色潜水服，手里拿着面镜，正无奈地看着亚纪。亚纪站在他面前，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氧气表。
“我只是……”亚纪顿了顿，“确认一下。”
叶胜看着她，忽然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安抚一只紧张的猫。
“上次是上次。”他说，“这次我们是一起下去。”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