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他扫了一眼青铜王庭，扫过诺顿、康斯坦丁和正在恢复的参孙，最后落回诸星真脸上，“就交给你了。”
诸星真愣了一下：“师傅，你……”
“我去追那个家伙。”诸星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逃不远，伤成那样，跑不了多远。”
他抬头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青铜城的穹顶，看到那道正在宇宙中疯狂逃窜的紫黑色身影。
“斩草要除根。”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让他缓过这口气，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事。这个世界……经不起他折腾。”
亚波人临走前那句“赛文杀手”还在耳边回荡。那种疯子，给他时间、给他机会，天知道会造出什么东西来。
诸星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师傅了。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师傅，“小心点。”
诸星团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他伸手，在诸星真脑袋上按了一下。
“管好你自己。”他说，“别让我回来的时候，你又躺地上。”
然后，他转向诺顿。
诺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熔金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诸星团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简单地、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态度，像是在确认一个……后辈？或者说，一个终于听进去话的晚辈？
诺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随后，诸星团右手抬起，那副红银双色的眼镜重新出现在掌心。
诸星团看了诸星真最后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眼镜戴上。
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没有巨人现身，只有一道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光束，从光芒中激射而出，穿透青铜城的穹顶，刺入无尽的虚空，朝着那道紫黑色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光芒消散得很快。
青铜王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参孙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金属废墟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诸星真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个被光束穿透后留下的、边缘还在发光的洞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诺顿。
诺顿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见他转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丢脸，硬生生刹住。
“那个……”诺顿干巴巴地开口，“你师傅……一直都这样？”
诸星真点点头，没接话茬。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有件事得跟你说。”他开口。
诺顿心里“咯噔”一下。又来？还来？
“卡塞尔学院的屠龙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诸星真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估计明天就到三峡。他们的目标是你——青铜与火之王，刚从学院逃走的危险分子。”
诺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那表情是下意识的，属于龙王的傲慢本能——
“区区人类……”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诸星真那双灰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凶，甚至没什么情绪，但诺顿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那三拳，闪过参孙被一巴掌拍飞的画面，闪过那个追着亚波人冲进宇宙的老人……
他喉咙动了动，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你放心！我这就搬！马上搬！立刻搬！绝对不给他们添麻烦！”
他说得斩钉截铁，就差举手发誓了。旁边的康斯坦丁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变脸这么快。
诸星真摇摇头。
“不是搬不搬的问题。”他说，语气依旧平静，“现在你的存在已经是明牌了。”
诺顿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诸星真看着他，“学院那边知道青铜与火之王觉醒了，知道他从卡塞尔逃了，知道他回了青铜城。现在一支专业的屠龙队伍正在赶过来，准备执行击杀任务。如果你突然消失，不见了，他们会怎么想？”
诺顿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们会想，龙王去哪儿了？躲起来了？潜伏起来了？还是在暗中策划更大的阴谋？”诸星真一字一句，“混血种社会会陷入疯狂。每个角落都会被翻个底朝天，每个可疑的人都会被审查。你倒是一走了之，但那些无辜的人呢？”
诺顿沉默了。他听懂了诸星真的意思。龙王失踪，比龙王在某处被目击更可怕。未知的威胁，才是最让人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