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劲儿说：“明明，别担心。这单活儿，雇主开这个数——”他伸出五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尽管环境昏暗，但那手势的含义清晰无比。
“五百万？美元？”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美金。”老唐确认道，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就算最后团队分下来，到我手里少说也有几十万。干完这一票，够我歇好久啦！”他似乎想到了美好的未来，语气更轻松了，“到时候，哥一定好好带你逛逛美国，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体面！”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几十万美金？这数目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可一想到这钱的来路，以及此刻学院里正在发生的战斗，他心头那点震惊立刻又被更深的忧虑盖过。“老唐！这钱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啊！这里真的……”
“安啦，我心里有谱。”老唐打断他，拍了拍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那里装着拿到的地图和黑卡，“工具齐全，路线清晰。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走人，保证干净利落。”
他似乎不愿再多做解释，也或许是不想将路明非进一步卷入。他收敛了刚才谈及报酬时的些许外露情绪，重新绷紧了身形。
“走了，明明。回头联系。”他最后说了一句。
不等路明非再说什么，老唐身影一晃，如同融入书架的阴影，迅速而决绝地朝着图书馆更深处——那个通往中央主机控制室的隐秘入口方向潜行而去，再没有回头。
“老唐！”路明非徒劳地低唤了一声，只看到阴影晃动，人已消失无踪。他僵在原地，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五百万美金”和“几十万”的字眼，但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老唐被学院里那些“猛人”团团围住的可怕场景。
芬格尔凑过来，咂咂嘴：“五百万……啧啧，大手笔啊。不过敢接卡塞尔学院的活儿，你这网友要么是真猛，要么就是……”他顿了顿，没把“不知死活”说出口，转而道，“现在咋整？咱们是继续在这儿扮演藏书管理员，还是……”
路明非看着老唐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有猫在抓。他往前跟了几步，果然在图书馆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浮雕墙壁旁，看到了一个隐蔽的、需要身份验证的合金门扉，上方有小小的铭牌：“中央主机控制室·授权入口”。门此刻虚掩着一条缝，显然是老唐用某种手段暂时破解或绕过了第一道防线。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的喉咙。
路明非的脚步钉在了门口。他探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通道，冰冷的机械气息混合着下方隐约传来的、更森冷的空气涌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勇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他缩回脖子，转向芬格尔，声音干涩：“那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芬格尔也凑过来看了看门缝，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压低声音：“下面？那下面是‘冰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这个学院的终极秘密之一：“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学院最核心的储藏室，或者……监狱。里面封存的东西，从上古的龙骨十字、禁忌的炼金制品，到一些危险得不该存在于世的‘活体样本’，都有可能。平时别说学生，大部分教授都没权限进去。”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苍白的脸，补充道，语气有些微妙：“而且，去冰窖的路径不止一条，也不一定非要经过这个主机控制室入口。不过……”他想起了老唐刚才展示的那张特殊黑卡，“有那种‘钥匙’的话，走这里可能是条‘捷径’，或者能避开一些常规防御。”
路明非没完全听懂那些复杂名词，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下面极度危险，而且老唐正往那里去。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在颤抖：“他……老唐下去……会死吗？”
芬格尔挠了挠乱发，表情有点复杂：“平时的话，擅闯冰窖，触发任意一种防御机制，大概率会死得很难看，或者生不如死。但是今天……”他抬眼，仿佛能透过层层建筑看到地底，“校长就在下面。”
路明非瞳孔一缩。
芬格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幸灾乐祸的意味：“昂热校长今晚在冰窖。你觉得，你那位网友，碰上校长……活命的机会有多大？”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校长！那个仅凭目光就能让人感到压迫的银发老人！老唐如果真的撞上他……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压了过去。他不能让老唐就这么去送死！至少……至少他得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提醒他快跑，或者……万一校长看在他（路明非）这个学院学生的份上，能稍微……网开一面？
这个想法天真得可笑，但路明非此刻顾不上了。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豁出去的决绝，尽管腿还在发软：“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