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从慌乱踉跄，渐渐变得能勉强跟上那迅疾复杂的节奏，虽然远谈不上优雅，但至少不再是自己绊自己。两人在舞池中穿梭、折返，竟隐隐有了几分奇异的默契，仿佛不是初次共舞，而是某种……被单方面精准操控下的协同作业。
趁着一次相对舒缓的旋转，路明非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蚋：“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脚下舞步丝毫未乱。“Zero。” 她的声音也如外表般清冷，“你可以叫我零。”
“零……” 路明非咀嚼着这个简单的名字，感觉和她很配。他努力找话题，“这、这曲子……”
“柴可夫斯基，《天鹅湖》选段改编的探戈变奏。” 零接话很快，语调平直，像在陈述事实。
路明非哦了一声，脑子一抽，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你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过来？我是说，刚才那一下……” 他指的是那撕裂舞曲的锐利琴音和她女王般的登场。
“没有特别的意思。” 零回答得毫不犹豫，面无表情。
“我不信，” 路明非难得坚持了一下，尽管声音还是发虚，“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芬格尔在舞池里太囧了，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呃，‘救场’的？”
零带着他完成一个利落的甩头停顿，冰蓝的眸子看着他：“不是。我只是喜欢跳舞。”
路明非被这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又问：“那你为什么……找上我跳？” 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吸引这位冰雪女王邀舞的特质。
“因为别人都有舞伴。” 零的逻辑简单直接。
“……那芬格尔也没有啊！” 路明非忍不住小声吐槽。
零的目光似乎短暂地飘向正在餐台边试图用叉子偷运一整块蛋糕的芬格尔，然后转回路明非脸上，语气毫无波澜：“他个子太高了，和我不搭。”
路明非：“……”
这个理由太过强大，他竟无法反驳。他看着零那张精致却毫无情绪起伏的脸，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用一种极其高级的方式冷笑话。
舞曲继续流淌，逐渐推向最后的华章。
就在这时，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曲子接近尾声。最后一个小节，我会旋转3600度。拉住我的手，握紧。”
路明非一愣，3600度？十圈？！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按照零之前建立的“指令-服从”模式，更加紧张地拢住了她微凉的手。
音乐抵达最辉煌的顶点，然后，所有乐音在指挥棒下齐刷刷地收束！
按照惯例，舞曲终结的瞬间，所有的女孩都会在男伴的臂弯中做一个优雅的停顿亮相。
然而，零没有。
就在音乐停止、其他舞伴纷纷定格成静态画面的那一刹那，零握住路明非的手猛地发力，以此为轴心，银色裙摆如同怒放的冰莲，整个人倏然旋转起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一圈、两圈、三圈……她修长的脖颈仰起，淡金色的发髻在灯光下划出炫目的光环，镶嵌水晶的礼服反射出万千碎光，仿佛将刚才收敛的所有音乐光芒都在这一刻旋转释放！
所有的目光，早在音乐停止时就被这违反常规的举动吸引，此刻更是完全聚焦在这团疾速旋转的银色风暴，以及风暴中心那个死死拉住她的手、满脸震惊却不得不全力配合以免被甩出去的路明非身上。
在这一瞬间，路明非脑子里那些窘迫、尴尬、自我怀疑全都消失了。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唯一的念头就是握紧这只手，当好这个轴心。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需要，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固定的支点。零用她绝伦的、近乎炫技的舞姿，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将他从角落的窘迫里硬生生拽到了舞台的中央，而且，似乎还挽回了路明非的面子？
旋转骤停。
零稳稳地定格在最后一个姿态，微微喘息，脸颊浮现极淡的红晕，更衬得冰肌玉骨。路明非则因为惯性晃了一下，被她不着痕迹地拉稳。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啪、啪、啪。”
有力而清晰的掌声率先响起。是凯撒·加图索。他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为这精彩绝伦、不按常理出牌的收场鼓掌。
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热烈而由衷的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安珀馆大厅！无论之前是否关注角落的闹剧，此刻所有人都被这惊艳的舞蹈终结式所折服。
路明非站在掌声中央，手里还握着零微凉的手，看着周围那些带着赞叹、惊讶、甚至羡慕的目光，脸上热得发烫，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窘迫褪去后，涌上的是巨大的不真实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