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诸星真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广场中央。那里，楚子航和凯撒也已经完全恢复，正被各自拥趸围住，低声交流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不时也投向这边，尤其在路明非身上停留。
“你刚才，” 诸星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路明非，灰色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干掉了今年‘自由一日’最后的两个赢家候选。按照规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楚子航沉静无波和凯撒饶有兴致的视线。他猛地一激灵，想起了自己刚才那疯狂的两枪。
他……他“击毙”了楚子航和凯撒？用捡来的枪？在这个听起来就很重要的实战演习里？
刚刚因为“没杀人”而稍微松懈一点的神经，瞬间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恐慌和尴尬攥紧。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巨人游戏室、不小心砸坏了最珍贵手办的孩子，手足无措。
医疗队的清理工作接近尾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开始取代之前的血腥和硝烟。越来越多的学生将目光投向这个缩在台阶边、脸色变幻不定、刚刚完成惊天逆转的新生，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那就是新来的S级？”
“一枪一个？真的假的？”
“运气吧？看他那样子……”
“诸星真好像和他挺熟？”
“凯撒主席和楚子航会长好像也在看他……”
路明非听着那些议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看诸星真，又看看远处的楚子航和凯撒，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捡过枪、现在空空如也、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自由一日……S级……实战演习……狙杀会长……
这一切，比他昨天经历的所有离奇加起来，还要让他难以消化。
路明非还在巨大的认知冲击和社死般的尴尬中凌乱着，诸星真已经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当。
“走了。” 诸星真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伪）惊魂和路明非的惊天两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甚至还顺手帮路明非拍了拍背后的灰尘。
路明非像个木偶一样被拉起来，脚下还有点发软。他下意识地跟着诸星真，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广场中央。楚子航和凯撒也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力，正被各自社团的成员簇拥着。楚子航似乎正低声对旁边的人交代什么，察觉到路明非的视线，他抬眼望过来，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几不可察地对诸星真点了点头。凯撒则直接看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睛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带着审视和兴味的弧度，也对诸星真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诸星真对两人的示意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领着魂不守舍的路明非，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和忙着收尾的医疗队，离开了那片“战后”的广场。
“先去把你临时宿舍的东西拿了。” 诸星真边走边说，“搬到正式宿舍。”
路明非哦了一声，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正式宿舍？和谁住？该不会……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跟着。去临时宿舍取了那个没多少行李的旧箱子，然后又被诸星真带着，走向一片看起来相对……不那么古老庄严的建筑区。这里的宿舍楼更像是现代化的公寓，但造型依然别致，掩映在树木之中。
路上，他们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古德里安教授。老教授脸色有点焦急，看到路明非完好无损（虽然精神恍惚），明显松了口气。
“路明非！你没事吧？我刚听说……哦，天哪，‘自由一日’……你肯定吓坏了！” 古德里安教授语速很快，“我跟宿管部协调过了，考虑到你是S级，而且刚来学院，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适应环境。我们本来打算把芬格尔调走，让你和诸星住一个宿舍，这样两位S级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路明非愣了一下。和诸星真住？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这人看起来虽然冷，但好像还挺靠谱？
然而，古德里安教授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如同旋风般从旁边的小路冲了过来，带着哭天抢地的哀嚎：
“不——！！！教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学院立过功！我为校长流过血！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踢出宿舍！我和诸星学弟相依为命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正是芬格尔。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头发比平时更乱，脸上甚至还蹭着点没洗干净的“血渍”（染色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古德里安教授面前，作势要抱大腿。
古德里安教授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芬格尔！注意形象！这不是踢你出去，只是调整一下宿舍分配，为了更好地……”
“更好的什么？更好的孤立我吗？” 芬格尔嚎得更大声了，演技浮夸，“我知道，我就是个留级多年的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