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倒在广场中央的楚子航和凯撒，看着他们胸前和自己脚下诸星真如出一辙的、刺目的暗红色“血泊”，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一声，彻底断了。
“我……我做了什么？”
“我开枪了？打中了楚子航？还有那个金发的……凯撒？”
“我杀人了？我刚到美国……就杀人了？在校园里？用枪？”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后怕，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刚才那股疯狂的勇气。他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巨大的惊恐。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褪去后，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滔天的罪孽感。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办……我要去自首……对，自首……警察……我会被判刑……死刑？还是终身监禁？我会被关进美国的监狱……完了……全完了……”
他神经质般地念叨着，手里的狙击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头，蹲下身，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和内心无尽的谴责。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自己被铐上手铐、押上警车、在法庭上受审、在阴暗的监狱里度过余生的悲惨场景。
然而，就在路明非沉浸在自我构建的、充满绝望的幻想中不可自拔时——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的铃声，骤然从学院各处的高音喇叭中同时响起！这铃声不同于平日的钟声，更加急促，更加具有宣告性，瞬间传遍了整个卡塞尔学院，也响彻了这片刚刚结束最后对决的广场。
“自由一日”结束了。
清脆的铃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余音未消。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广场边缘几栋建筑中传来。只见数扇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拎着医疗箱、动作干练的护士蜂拥而出。他们目标明确，训练有素地分散冲向广场上那些刚刚开始活动、或还躺在地上呻吟的“阵亡者”。
路明非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只见那些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检查“伤员”的状况，翻开眼皮看看瞳孔，测测脉搏。大多数“伤员”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也有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被命中要害附近、麻醉剂量较大的——依然瘫软着，眼神迷离。护士们立刻从医疗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熟练地消毒、找到静脉或肌肉，将透明的解药推进去。
“啧，今年凯撒那边下手真黑，我这胳膊现在还麻着……”一个被两个同伴扶起来的“狮心会”成员抱怨着，任由护士给他胳膊上来了一针。
“少废话，你刚才一枪‘爆’了我三个兄弟的头！”旁边一个穿着学生会袖章的“伤员”龇牙咧嘴地反驳，同样在接受注射。
注射完解药后，那些原本还软绵绵的学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精神和力气，纷纷自己站了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或怒骂或调侃，交换着刚才的战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伪）又夹杂着亢奋的奇异氛围。
医疗队效率极高，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他们甚至开始清理“现场”，有人用特殊的喷雾处理石板上的“血迹”，那喷雾一接触暗红色的染料，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将颜色分解、淡化。还有人开始回收散落各处的武器——大部分都是发射弗里嘉子弹的特制枪械。
路明非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这一切。杀人现场秒变大型急救演练现场？那些血……是假的？楚子航和凯撒……都没死？那刚才……
巨大的信息落差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本能。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部分光线。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
是诸星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边“血泊”里站了起来，走到了他旁边。胸前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大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污渍，脸色比平时稍显苍白，但眼神清澈平静，看不出丝毫重伤或垂死的痕迹。他看着同样倒地的凯撒和楚子航，“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是被路明非淘汰了。”诸星真有点哑然失笑。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表情呆滞的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紧绷的肩膀。
“路明非，”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赞叹的意味？“你枪法真好。”
“……”
路明非的思维停滞了好几秒。枪法……真好？他在说什么？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仰视着站在身边的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