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路明非，现在我正式代表卡塞尔学院，欢迎你的加入！”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等待着。
路明非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皮肤有些松弛但很干净的手，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然后又被泼了一盆冰水。
欢迎？加入？
等等……这流程是不是有点不对？
他确实签了那个吓人的保密协议，也确实跟着诸星真上了这趟诡异的列车，甚至刚刚被迫接受了“世界上真有龙而且我们学院专业是研究怎么干掉它们”这种堪比科幻小说开场白的设定。
但是——
他最开始以为自己是来上一所比较神秘、可能教点奇怪知识但好歹算是正经大学的学校啊！就像那种电影里的超能力学院，顶多学学怎么控制特异功能，说不定还能谈个恋爱什么的。
怎么签完字、听完课，就直接快进到“欢迎加入屠龙者协会，你的新手任务是干掉一条可能毁灭世界的古龙”这种展开了？！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中间是不是省略了至少一百集的心理建设、能力觉醒和队友招募环节？
我是来上大学的，不是来突然被扔进《勇者斗恶龙》片场当预定勇者的啊！路明非内心有个小人儿在抱头呐喊。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骨架被巨力拧断的巨响猛地在耳边炸开！不是从车外传来，而是从车厢本身，从脚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失重般的晃动！整个车厢如同被巨人攥在手里疯狂摇晃的玩具，桌上的杯子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粉碎，芬格尔没喝完的可乐罐哐当滚过地板。所有灯光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金属扭曲、摩擦、断裂的刺耳尖啸充斥耳膜。
“啊——！” 路明非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身体被狠狠抛起，又摔回座椅，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黑暗中一片混乱，他听到芬格尔似乎骂了句什么，古德里安教授急促的呼喊也被淹没在巨响里。
撞车了？脱轨了？还是……真的撞山了？！
几秒钟后，剧烈的晃动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绝对的死寂取代了刚才的喧嚣，连列车底盘的震动声都消失了。
路明非惊魂未定，在浓稠的黑暗里大口喘气，手指摸索着身体。胳膊腿都在，好像没受伤，除了被安全带勒到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就在这时，熄灭的灯光毫无征兆地、一盏接一盏地重新亮起。不是之前的暖黄色，而是一种更苍白、更冷寂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却让车厢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路明非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急忙环顾四周。
古德里安教授不见了。芬格尔也不见了。刚才还坐在对面、站在过道里的两个人，连同他们留下的痕迹（除了地上那个滚远的可乐罐），仿佛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巨大的龙族油画依旧挂在墙上，但在惨白的光线下，那些狰狞的龙形似乎更加栩栩如生，冰冷的竖瞳仿佛在凝视着他。
整节车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不。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座位。
诸星真还在那里。
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刚才天翻地覆的撞击和黑暗从未发生。他脸色平静得异常，呼吸悠长而均匀，整个人像一尊用冰玉雕成的塑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混乱与危险。但他确确实实还在这里，没有像另外两人一样消失。
“路明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路明非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旁的沙发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衣、打着精致领结的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容貌漂亮得近乎虚幻，正晃荡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腿，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笑容天真无邪，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深邃。
路明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这个男孩……他认得！不，不是在现实里，是在那些光怪陆离、醒来后就记不真切的噩梦里！无数次，这个男孩用这种笑容看着他，说着些似懂非懂、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明非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男孩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仿佛很满意路明非还记得他。他没有回答路明非的疑问，只是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指了指车窗外。
“看外面，哥哥。”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细小的冰凌敲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