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处的门被推开，古德里安教授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还是有点乱，但西装比电话里听起来要平整些，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瓷杯和一个冒着热气的银壶。
“啊，都在这里。”他脸上带着笑容，不像三周前电话里那么急迫，更多是一种等待已久的欣慰。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路明非身上，仔细看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对诸星真和芬格尔点了点头。
“路上辛苦了，孩子们。”古德里安教授将托盘放在车厢中部的小桌上，“来点热的？咖啡？还是热巧克力？有助于放松。”他这话主要是对着路明非说的。
“巧克力！教授！我要巧克力！多加糖！”芬格尔立刻举手，眼睛发亮。
古德里安教授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依旧看着路明非和诸星真：“你们呢？”
诸星真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路明非其实有点口干舌燥，但紧张得不知道该不该要，最后只是小声说：“不、不用了，谢谢教授。”
“别紧张，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和蔼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推到路明非面前的小桌板上，“喝点甜的，会让神经放松些。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有点……超出你的日常认知。” 他这才转向眼巴巴的芬格尔，叹了口气，也给他倒了一杯，“给，拿着。安静点。”
芬格尔美滋滋地接过，立刻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
古德里安教授在路明非对面坐下，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路明非，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路明非，在列车抵达学院，你正式踏入那片土地之前，有些程序和认知是必须完成的。这既是规则，也是对你，以及对你未来将要接触的一切的保护。”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纸张厚实，边缘印着暗金色的复杂纹路。他将文件推到路明非面前。
“首先，是这份保密协议。”
路明非低头看去。文件上的文字是两种语言混合，一种是他不认识的、带着繁复花体的古老文字（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拉丁文），另一种是英文。两种文字交错排列，构成密密麻麻的条款。即使只看英文部分，那些词汇也异常拗口，充斥着“绝密”、“豁免”、“终身责任”、“违约追索直至直系血亲”等等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的短语。
“这……这是？”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发颤。他见过叔叔签的保险合同，但跟眼前这份东西比起来，那些合同简直像儿童涂鸦。
“卡塞尔学院，以及你将在这里了解到的一切，存在于普通世界认知之外。”古德里安教授解释，声音平和但不容置疑，“这份协议，意味着你自愿接受约束，不会以任何形式向协议限定范围外的人员透露学院的核心秘密、课程内容、以及你将接触到的……非常识存在与事件。相应的，学院会为你提供庇护、教育，并保障你在‘那边’世界的合法权益。”
他递过来一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钢笔。“仔细阅读当然最好，但时间有限。我可以担保，所有条款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个特殊群体而设立。现在，我需要你的签字，路明非。”
路明非的手有些抖。他接过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诸星真，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芬格尔捧着巧克力杯，小口啜饮，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还抽空对路明非做了个“快签快签”的口型。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声响。签下这个名字，好像就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关于S级的评级，还有眼前这份散发着神秘和危险气息的文件……都在把他往一个深渊里拉。
但他想起电影院里的冰冷，想起赵孟华的脸，想起自己嘶吼出“我去卡塞尔”时的决绝。留在这里，回到那里？不。
他吸了口气，努力稳住手腕，在那份混合着古老与现代文字的保密协议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路明非。字迹有点歪斜，但很清晰。
古德里安教授仔细看了看签名，满意地点点头，将文件收回文件袋。“很好。那么，欢迎你正式踏入预备阶段，路明非同学。”
他收起那份厚重的协议，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装订好的资料，封面上是卡塞尔学院的徽章。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你的入学辅导了。”
古德里安教授仔细地将签好字的保密协议收回厚厚的牛皮纸袋，妥善地放回公文包。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些，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前置任务。
“好了，第一道程序完成。”他舒了口气，重新看向路明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那么，我们继续。关于卡塞尔学院本身，你需要了解一些基本制度。首先，我们是全日制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