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收到面试邀请的事发了过去，最后问：“老唐，你了解美国大学面试吗？一般都问些啥？”
“怎么你？获得机会了？”老唐的熊猫头像立刻跳动了起来。
后天就要面试了，我在网上搜索半天，还是啥也不知道。
“这个……不同学校的面试题可都不一样，比如纽约大学和哈佛大学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知道哈佛还是知道纽约？”
“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高中毕业就进入社会了么？”
路明非的心往下一沉。
“得了得了，视频语音吧，我给你辅导辅导发音。”
语音？路明非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那蹩脚的英语，这确实是眼下最实际的帮助。他迟疑了一下，回复：“好，麻烦你了。”
视频接通。屏幕上是张耷拉着眉毛、很喜相的脸。“哟，明明，别紧张，来，跟着哥念……”
结束了和老唐的通话，路明非感觉稍微定了定神。虽然面试的内容依旧迷茫，但至少语言上多了点微弱的信心。老唐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还挺义气，路明非心里默默想着。
他吐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灰暗的、名为“天行健”的头像。如果说老唐提供的是实用的“技术支援”，那么这位言语间总是透着冷静与距离感的网友，或许能给出一些更接近“规则”本身的建议。
路明非抱着试一试、甚至有些忐忑的心态，点开了对话框，谨慎地组织语言，将面试邀请的事情和自己的无措，简略地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天行健”的头像旁终于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又过了仿佛格外漫长的几秒，回复跳了出来：
“卡塞尔学院？”
简单的四个字加一个问号，却让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对方听说过？甚至……
没等他多想，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
“我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路明非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第三条消息来了：
“最近确实跟着导师在中国，负责部分新生的面试协调工作。”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呼吸都停滞了。这……这巧合也太离谱了！自己随便在网上认识、一起打星际的网友，竟然就是自己要去面试的学校的学生？而且还是……面试工作人员？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或者某种无形的手）安排的晕眩感击中了他。他手指僵硬地打字：“你……你是说……我要去的那个面试……你也……在？”
“如果面试名单上有‘路明非’的话，那应该就是。” 对方的回复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路明非人彻底麻了。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觉得世界有点不真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天而降的邀请信、昂贵的手机、婶婶的算计、自己的彷徨、老唐的临时辅导——直到此刻，与这个神秘的网友“天行健”的身份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戏剧性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闭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过去一连串省略号和感叹号表达自己混乱的心情。
“天行健”似乎能理解他的震惊，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巧合。不过，既然是这样……”
路明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会不会……有内部消息？划重点？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微弱的幻想：
“作为半个考官，面试的具体内容和评判标准，我肯定不能透露。这不合规矩。”
希望落空，路明非又蔫了下去。
然而，“天行健”紧接着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不过，你可以放心去考。按照你平时的样子来，回答你真实的想法就可以。不用太紧张。”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承诺，没有泄题，只是一句“放心去考”，和“做你自己”。
路明非看着这句话，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紧张，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认识了一个“自己人”？虽然这个“自己人”是考官，而且看起来铁面无私。
他慢慢打字：“……谢谢。我知道了。”
“嗯。面试那天见。” “天行健”回复，然后头像暗了下去。
……
第二天，路明非在面试前的忐忑和“天行健”身份带来的微妙感中反复煎熬，心神不宁。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弹出：ID 诺诺，留言简洁：“打不打？”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