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强，而且很骄傲。”诸星真走到师父身边说道。
“嗯。”诸星团看着重新开始清扫地板，“骄傲的人，往往也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卡塞尔那样的地方，不会缺少这样的人。记住今天的感觉，那只是开始。”
“是，师父。”诸星真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
时间在道场特有的宁静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午后。阳光西斜了些，将道场的影子拉长。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放在玄关。诸星真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深色便装，“天行健”用特制的剑袋装好，背在身后。他走到道场中央，面向师父，缓缓跪坐下去，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告别礼。
“师父，这些年来，承蒙您的教诲与照顾。”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到光洁的木地板，声音沉稳而清晰，“弟子今日远行，前往卡塞尔学院。定当勤勉修业，不负师门，亦不忘本心。”
诸星团跪坐在他对面，受了他这一礼。老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影流转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该走的。卡塞尔或许能教你一些这里没有的东西，但真正的‘道’，终究在你心里，在你剑上。”
“是，弟子谨记。”诸星真直起身。
短暂的沉默在师徒间流淌，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诸星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师父，我走了之后，道场就清静了。平时要是闲下来……可以去后街越师傅那儿坐坐，越师傅的汤头，喝着暖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晚辈的关切：“或者……源稚生局长那边，还有执行部那些跟您学过剑的伙计们，有空多跟他们走动走动也好，总是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别总是一个人闷在道场里，太孤寂了。
诸星团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弟子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诸星真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从自己深蓝色道场服的宽大袖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竹刀，也不是古旧的卷轴，而是一把……造型相当现代、线条硬朗粗犷的车钥匙。钥匙环上，清晰地印着“Jeep”的标志。
“走动？”诸星团将那把钥匙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金属与木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似乎有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高兴？
“源稚生今早派人送来的。”他解释道，口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是为了方便我往返东京市区和周边几个训练场。执行局有几个野外战术和山地驾驶训练科目，希望我能去‘看看’，顺便给那些小子们在复杂地形下的实战身法、车辆利用和危机反应‘提点建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车是改装过的，能适应大多数恶劣地形。源稚生说，有了它，训练‘效率’能提高，也能覆盖更远的训练点。”
诸星真看着那把与道场古朴氛围格格不入的越野车钥匙，又抬头看看师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时之间，表情有些凝滞。执行局……请师父去“指导”野外战术和山地驾驶？还特意配了改装越野车以提高“训练效率”？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细想之下，简直是变着法儿把师父这位超级战力和他们最精锐的行动部门更紧密地绑在一起，同时还提供了完美的移动载具和行动借口。
但师傅的训练方式……，诸星真默默为执行部的各位同僚哀悼了几秒。
几秒钟后，一种混合着荒诞、好笑和彻底放心的情绪涌上来，让诸星真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了然的轻笑。他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看来……源局长是打定主意，要把您这位‘顾问’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了。”他说道，语气轻松了不少。师父不仅不会“孤寂”，恐怕未来会比在道场时更“忙碌”。
“工作需要。”诸星团将车钥匙重新收回袖中，动作自然得像收起一把折扇，语气毫无波澜，“在外一切小心。卡塞尔的环境与执行局不同，但道理相通。多用眼睛看，多用脑子想。”
“是。”诸星真郑重应下。他再次俯身行礼，然后站起身，背好行囊。
道场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是恺撒准时到了。
诸星真最后看了一眼师父，看了一眼这间即将因为一辆越野车而变得“业务范围”大大扩展的道场。
“师父，保重。”
“去吧。”
诸星真转身，推开道场的木门。午后明亮而略带暖意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门外，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待着。他迈步而出，没有再回头。
道场内，重归寂静。
……
湾流G550公务机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