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傅展现力量，是为了震慑我们，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确保他徒弟能安全离开。” ，“而诸星真那个热血上头的笨蛋……” 他顿了顿，这个词用得有些重，却奇异地缓和了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写在脸上，也写在他留下的那张纸条上了。”
源稚生想起了那张纸条——「仅借绘梨衣小姐三小时，观一场烟花。」
“就为了这个？” 源稚生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感，“冒着与整个蛇岐八家为敌的风险？就为了带绘梨衣……看场烟花？” 这理由简单到近乎幼稚，让他难以接受。
“对，就为了这个。” 橘政宗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无奈、研判，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慨叹，“一个能被这种理由驱动，并且真的有能力做到、事后也确实将绘梨衣毫发无伤送回来的人……稚生，你觉得，他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
源稚生沉默。是那诡异的力量？是深不可测的背景？还是……
“他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在于他的‘简单’和‘直接’。” 橘政宗给出了答案，声音低沉，“他的行动逻辑，不是利益算计，不是权力争夺，甚至可能不完全遵循我们熟知的混血种世界的规则。他就像一把过于锋利、却又没有复杂机括的剑，出鞘只为斩断他认定的‘束缚’，达成他承诺的‘约定’。对这种人，悬赏、通缉、武力围剿，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激起他更不可控的反应。尤其是……我们至今没摸清他力量的全部底细，以及他背后那个师傅，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敲了敲那份简报：“他要去卡塞尔了。那是昂热的地盘。把这样一个危险的‘变量’送到昂热眼皮子底下，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昂热会比我们更头疼如何‘安置’和‘观察’他。而我们，撤销悬赏，不做进一步追究，既是止损，也是释放一个信号——只要不触及绘梨衣和家族的真正核心，我们可以对他的‘任性’保持一定程度的……容忍。”
“容忍？” 源稚生咀嚼着这个词，语气有些不甘。
“是权衡利弊后的暂时容忍。” 橘政宗纠正道，眼神变得锐利，“绘梨衣安全归来，这是我们能按下此事的底线。既然他们的目标看来真的只是那场荒唐的‘烟火之约’，而非绘梨衣本身或其血统秘密，那我们就不必立刻与他们师徒全面为敌。与其树两个实力不明、动机却相对‘单纯’的强敌，不如将难题抛给卡塞尔。”
他顿了顿，看着源稚生：“至于他们的血统……确实诡异，前所未见。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观察。让卡塞尔去当这个‘观察者’吧。而我们，稚生，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更迫在眉睫的威胁——猛鬼众，还有‘神’的复苏。诸星真再特别，他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一个……会为了女孩的一个愿望，就不顾一切去实现的、力量强大的热血笨蛋罢了。”
“热血……笨蛋？” 源稚生重复着这个评价，眼前闪过昨夜诸星真那双在战斗中骤然亮起的淡金色眼眸，以及更早之前，他牵着绘梨衣走在河堤边、低头看她写字的侧影。那种专注和坦然，确实不像心怀叵测之辈。
“至少目前看来是。” 橘政宗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显露出来，“一个难以用常理揣度，却又奇妙地遵守着某些简单信条的‘麻烦’。对于这种‘麻烦’，在确认其真正危害性之前，保持距离和警惕，比贸然冲突更明智。撤销悬赏，就是保持距离的第一步。”
源稚生久久不语。他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东京的楼宇之上，一片光明，却照不进人心底的迷雾。诸星真，诸星团，卡塞尔，昂热……还有沉睡在深海之下的阴影。所有的线头缠绕在一起。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明白了，老爹。”
“好好准备和卡塞尔的交流事项吧。” 橘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门口，“那边，或许很快就会有新的‘故事’了。而我们，得确保我们的‘家’，足够稳固，才能应对任何风暴。”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源稚生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简报上。“卡塞尔学院”那几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一个热血笨蛋吗？或许吧。
......
黄昏，夕阳照映着东京大学的后街。越师傅的拉面摊已经早早亮起了灯，锅里熬煮的豚骨汤头翻滚出浓郁的白雾，香气飘出老远。
诸星真走到摊前，在熟悉的高脚凳上坐下。
“豚骨拉面，味玉，多加葱。” 他熟稔地点单。
越师傅（上杉越）背对着他，头也没回，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汤色浓白、铺着厚切叉烧和溏心蛋的拉面被推到他面前。
“今天怎么这个点来？饿了？” 越师傅一边擦手，一边随口问道，目光在诸星真脸上扫了一下。
诸星真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