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惨白的天花板、墙上单调的挂画、自己微微颤抖的膝头。
然而,所有的余光,所有的感知,都死死锁定了那扇氤氲着水汽的门扉。门后持续传来不规律而模糊的水流声,哗啦啦。
突然,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陈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骤停了一瞬。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一阵死寂。
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只有他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然后,是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氤氲的白雾率先涌出,带着橘子味道的沐浴露酸涩湿润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许昭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中。他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深灰色丝质睡衣,衣襟半敞着,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下方。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不断滴下水珠,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最终没入敞开的领口深处。
睡衣的布料被未完全擦干的水汽洇湿,服帖地勾勒出宽阔的胸膛轮廓,一路向下,在腰腹处形成几道清晰而流畅的阴影,那是隐约可见、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陈刃清晰的看见后,呼吸瞬间屏住,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偷偷溜了回去,聚焦在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上。他感觉自己
喉咙发紧,干涩得厉害。
许昭随意地用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水珠四溅。他缓缓地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床边僵坐如雕塑的陈刃。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刃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仓惶失措的倒影。许昭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陈刃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从里到外。
许昭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的体重而明显地向下凹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许昭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人的距离,许昭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头那个窄小的单人沙发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沙哑:“这个床,”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感觉睡不下我们俩个。”
闻言,陈刃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于逃离这氛围的迫切:“那…急的话,我睡沙发吧。”
许昭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令陈刃耳目变得赤红。
他微微侧过头,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陈刃,唇角勾起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和某种读不懂的深意。
“嘶,”许昭慢悠悠地说,“哪有让oga睡沙发的道理。”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件普通的事实。
陈刃顺着许昭之前的目光看向客厅那个所谓的沙发,那根本就是一个极小的双人沙发,长度目测顶多一米六,而且非常窄。许昭一米八多的身高,肩宽腿长,蜷缩在上面?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浑身酸痛,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他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alpha和oga深夜独处一室已是禁忌的边缘,同床共枕?算不算是在悬崖边跳舞?
可让许昭那样高大的alpha蜷在狭小的沙发上度过一夜,又实在说不过去。愧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在他心里一直撕扯。
空气再次凝滞,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和两人间压抑的呼吸。
陈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看向许昭,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下摆,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不能……一起睡吗?”他飞快地瞥了许昭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光洁的脚背,“我……我睡觉比较老实的,真的,就占一点点地方,不会……不会打扰到你。”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诚恳,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手心全是汗。
许昭没有立刻回答。
许昭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陈刃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从头到脚,缓慢地逡巡了一遍。那目光并不带侵略性,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剥开陈刃故作镇定的外壳,看到他内里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陈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后悔自己冲动的提议。
“a和o单独一起睡啊……”许昭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玩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若有所思地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膝盖,那轻微的叩击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