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刃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许昭的目光在陈刃紧张得泛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那紧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少许,像是做出了一个轻松的决定。
“好啊,”他耸了耸肩,动作随意自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陈刃瞬间抬起的、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调侃的郑重:“放心,我这个人,也老实。”
“老实”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蕴藏着漩涡的眼眸,以及那身勾勒出强悍体魄的湿透睡衣,显得毫无说服力,甚至带着点反讽的意味。
陈刃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乱了。他分不清许昭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危险边界的玩笑。
“那……那就好。”陈刃干巴巴地应道,声音有点发飘。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整理其实很平整的床铺边缘,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我去关灯。”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门边,然后飞速“啪嗒”一声按灭了顶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的微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黑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酸甜香味、alpha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还有床垫另一边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甸甸的存在感,都变得无比清晰。
陈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黑回到床边。他能感觉到许昭已经缓缓躺下了,占据了靠窗的那一侧。他摸索着在床的另一边,紧贴着床沿躺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床垫虽然很软,但此刻他却感觉像躺在布满钉子的木板上,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背对着许昭的方向,努力在两人之间制造出最大限度的“真空地带”。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睡衣的布料因为紧绷而拉扯着皮肤。
黑暗中,视觉被完全剥夺,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许昭沉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知不觉间,陈刃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屋子不大,又正直七月份,狭小的屋子里顿时变得有些燥热,陈刃将半边被子小心翼翼的压在身下。睡在旁边的许昭感受到他的动静,坐起身来,问一句:“是不是很热。”
“有点。”陈刃揉揉鼻子老实回答。
许昭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陈刃蜷缩在床边、连被子都没盖好的身影上。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他单薄紧绷的轮廓。许昭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起身下床。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陈刃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许昭走到墙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他按了几下,空调发出启动的低鸣,出风口开始送出微凉的空气。
“开了空调,夜里会着凉。”许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他把遥控器放回原位,走回床边,视线再次落在陈刃身上。
“记得盖好被子。”
即使在混沌的黑暗里,陈刃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严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反驳,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
陈刃摸索着,把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被子重新扯过来,胡乱地盖在身上,然后整个人再次缩进被子里,尽量把自己团成一小团。
许昭重新躺下,床垫随之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刻意拉开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三八线或者说楚河汉界。
夜,无声地流淌。陈刃起初还保持着高度警惕和敏感,但疲惫终究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加上许昭释放出的那点若有似无,带着安抚性质的薄荷信息素,陈刃的意识开始像断线的风筝,一点点变得模糊,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凉意悄然爬上裸露的皮肤。空调的冷风似乎渐渐起了作用,或者是他自己紧张过后的虚脱感带来了寒意。睡梦中的陈刃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身体本能地寻求着温暖。他裹紧了身上的薄被,但似乎还不够。迷迷糊糊间,他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凭着本能朝身边那个散发着稳定热量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蹭过去。
先是小腿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若有似无地碰到了许昭的脚踝。那触感温热而坚实。许昭一直没睡着,黑暗中,他睁着眼,清晰地感知着身边oga的一切细微动静。当那点微弱的碰触传来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陈刃似乎觉得不够,又往温暖源靠近了些。他的膝盖,这次更明显地抵在了许昭的大腿外侧。那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许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黑暗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比夜晚还深沉。
接着,陈刃的上半身也在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