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银蓝色的指环,上面刻着他守护铭文。
当初他把这玩意儿套在喻眠手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骑士的誓言,是守护。
现在好了,这戒指成了当众打他脸的板砖。
“说话啊,长官。”
喻眠的手没放下,反而晃了晃,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既然你觉得我戴着这东西就不能碰别的男人,那这戒指是什么?贞操锁?还是你的所有权印章?”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难听得赫尔墨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去拉喻眠的手:“眠眠,别这么说自己……”
“你闭嘴。”喻眠头都没回,另一只手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宠溺,“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赫尔墨斯瞬间老实了,甚至因为那个“小孩”的称呼,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股甜味。
希卡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我没那个意思。”希卡利的声音那股子清冷科学家的架子早就端不住了,“喻眠,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这戒指上有生命监测功能,我是怕……”
“怕我死在外面没人收尸?”
喻眠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辩解。
她收回手,把玩着那枚戒指,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希卡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戒指是你给我的,没错。但我当时收下它,是因为你说这只是个装饰品。之后告诉我,这玩意儿还附带这种那种的道德绑架功能?”
喻眠说着,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动作。
她伸出右手,捏住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用力往外拔。
“既然这东西让你误会了,那我摘了就是。”
希卡利的瞳孔猛地收缩。
“住手!”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阻止。
硬拔,只会伤到骨头。
但喻眠是个狠人。
她是真拔。
白皙的手指瞬间被勒得充血,指关节处磨破了皮,渗出一丝血丝。
但那枚戒指就像是长在她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啧。”
喻眠拔了两下,疼得眉头一皱,直接放弃了。
她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枚沾了血的指环。
“质量真不错啊,希卡利局长。”喻眠把手举到他面前,语气凉凉的,“看见了吗?它赖上我了。我想还给你都还不掉。”
这一幕比刚才的言语攻击杀伤力更强。
她宁愿弄伤自己也要摘掉他给的东西。
这一刻,希卡利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看着喻眠手指上的那点血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想冲上去给她包扎,想骂她是个疯子,但脚下一步都挪不动。
因为喻眠现在的眼神太冷了。
“行了。”喻眠抽回手,随意地在赫尔墨斯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这个动作自然又亲近。
而那个平时心高气傲的警备队天才,竟然乖乖站着让她擦,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方便她擦得更顺手。
“希卡利长官。”
喻眠擦完手,重新端起那个被她摔碎了一半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残酒。
“今天这酒也被你搅和了,心情也没了。戒指既然摘不下来,那就先挂着当个装饰品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戒指现在对我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好看。它锁不住我,更代表不了什么。我想牵谁的手,想跟谁喝酒,那是我的自由。”
“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把我的手指头剁下来,连着戒指一起拿回去。”
希卡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突然发现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长辈,是导师,可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指引她。
但现在,喻眠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他:滚蛋吧,现在老娘不吃这一套。
“……好。”
良久,希卡利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股子疯狂和嫉妒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你没事就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赫尔墨斯,那个眼神里包含了警告、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托付。
“送她回去。别让她喝酒了。”
说完,希卡利转身就走。
那个背影,虽然依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