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光之国的禁地——等离子火花塔的顶端。
这里是整个M78星云光能量的源头。
平时除了大队长和佐菲,没人会来这。
但泰罗现在需要这种压迫感,他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快断了。
“托雷基亚……”
他站在边缘的晶体护栏前,呢喃着这个名字。
希卡利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在他心口来回拉扯。
那个蓝色的身影,那个曾经陪他看日出、吃零食,最后却堕入混沌的挚友。
泰罗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早就接受了必须要消灭他的宿命。
可现在,希卡利告诉他,喻眠身上也有那股味道。
那个总是想回家、怂得要命、在训练场上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姑娘,身上藏着全宇宙最危险的黑暗?
泰罗双手死死抓着那如钻石般坚硬的护栏。
力道之大,指尖的皮手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有一天,那个小姑娘真的被吞噬了。
如果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吐槽的女孩,而是变成了第三个黑暗战士,变成了危害光之国的恶魔。
他该怎么选?
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光之国,带着她远走高飞?还是像个合格的总教官那样,把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光辉照在泰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照不出一点暖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喻眠那张总是带着点敷衍笑意的脸,还有她喊泰罗教官时那种害怕又无奈的语气。
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
“呼……”
泰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那最后一点挣扎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
他有了答案。
他是光之国的皇太子,是宇宙警备队的总教官。
他的身后是亿万生灵,是无数战友的生命。他不能赌,也输不起。
“如果你真的变成了敌人。”
泰罗对着虚空,声音低沉得只有风能听见。
“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
“然后……”泰罗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光之深渊,惨笑了一声,“我也不会独活。我会用同样的招式,了结我自己。”
这就是他的选择。
做不到无脑的偏爱,也做不到冷血的旁观。那就把命赔给她。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太过剧烈,体内的能量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泰罗抓着护栏的手掌猛地收紧
锋利的晶体棱角划破了他的掌心。
一滴金色的、蕴含着极强光能量的血液,顺着护栏的缝隙滑落。
“滴答。”
那滴血坠入了下方的离子火花核心之中。
对于庞大的火花塔能量源来说,这一滴血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泰罗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受了伤,他只是沉浸在那种悲壮的决绝中,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冷静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下方那团永恒燃烧的光芒,突然极不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那滴金色的血液没有被高温气化,而是被核心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光粒子疯狂地向那滴血汇聚,开始孕育一个全新的、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那个未来的“小老虎”,就在父亲最绝望、最痛苦的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
第二天
喻眠几乎是一夜没睡。
她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连那套还没怎么穿过的警备队制服都带上了——毕竟这是公费发的,质量好,耐磨。
“快点,再快点。”
喻眠一边念叨,一边拖着那个巨大的银色箱子往港口冲。
要是佐菲突然说“文件签错了”,或者希卡利说“实验还需要最后一次数据”,她可能会当场哭给他们看。
一路狂奔到第三宇宙港口。
那里停着一艘小型的单人穿梭机。
还好,没有人山人海的送别队伍,也没有什么横幅标语。
只有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高大身影,静静地立在飞船舱门边。
是佐菲。
看到只有佐菲一个人,喻眠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队长虽然严肃,但好歹说话算话,是这个奇葩国度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队长!”喻眠喘着粗气跑过去,停在他面前三米处,没敢太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