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松开喻眠，反而把手掌覆盖在了喻眠抓着通讯器的手上，像是帮她稳住镜头，又像是在把玩她的手指。
“哦，佐菲队长啊。”
高斯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极具攻击性。他用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包容且傲慢的语气说道：“这么晚了还要查岗吗？喻眠今天累坏了，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呢。”
轰——
喻眠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炸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洗澡？休息？
这种极其容易让人误会的词汇，他是怎么做到用这种“老夫老妻”的语气说出来的？！
“高、高斯前辈！”喻眠试图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嘘。”高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乱动，你头发还没干透，小心受凉。”
说着，他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那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屏幕那头，佐菲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手中的光子笔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
“喻眠。”佐菲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作为警备队队长的威严，“杰斯提斯呢？让他来接通讯！”
“他在睡觉。”
高斯替喻眠回答了。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草垛（当然镜头没转过去），语气轻描淡写，“他喝多了，现在睡得很死。这种时候，最好别吵醒他，队长你应该懂的。”
喝多了？睡觉？
佐菲的脑补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孤男寡女……不，两男一女，在这个偏远的星球，又是喝酒又是睡觉，还有一个衣衫不整地被抱在怀里……
这哪里是流放！这分明是把他的人送进了狼窝！
“高斯！”佐菲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倒，“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在搞什么名堂！”
“解释？”
高斯终于收敛了笑意。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隔着屏幕，那股属于传说的压迫感直逼光之国。
“作废，把你的人送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的。”
高斯的手臂收紧，将喻眠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里是朱兰，是我的地盘。既然来了，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而危险。
“在光之国，她是你的队员，你要她生就生，要她死战就死战。但在这里……”
高斯低下头，当着佐菲的面，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喻眠的脸颊，引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是我的。”
“我会照顾好她，用我的方式。至于其他的……就不劳队长费心了。”
说完，根本不给佐菲任何发飙的机会。
高斯直接伸出手，覆盖在通讯器的镜头上。
“晚安，佐菲队长。”
“哔——”
通讯切断。
光影消失，露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喻眠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黑下去的屏幕，感觉天都塌了。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佐菲队长刚才那个表情，像是要顺着网线爬过来砍人一样。
而且……
“她、是、我、的。”
这四个字还在脑子里回荡，震得她头皮发麻。
“那……那个……”喻眠僵硬地转过脖子，试图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钻出去，“前辈，戏演完了吗？演得真好，哈哈……哈……”
“演戏？”
高斯松开了手，但并没有退开。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把喻眠困在中间，低头看着她。夜风吹动他的发丝，那双淡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喻眠慌乱的脸。
那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喻眠，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高斯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被质疑后的不悦，还有某种终于撕下面具后的直白。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重重地擦过喻眠的嘴唇，那是刚才差点被他碰到的地方。
“我从来不开玩笑。”
“不管是赶走杰斯提斯，还是挂断佐菲的电话。”
高斯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现在，这颗星球上清醒的只有我们两个。”
“你说，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喻眠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救命！
夜风微凉，露台上的空气却燥热。
高斯的脸在喻眠的视野中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