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终端先一步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希卡利的名字。
喻眠犹豫了一秒，接通。
“你在哪？”
希卡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起来有些急，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还在刚才分开的地方吗？”
“没，我在前面的广场。”喻眠听出他语气不对，“怎么了？”
“别乱跑，站在那里别动。”
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奔跑，风声呼呼作响，“刚才查到的坐标突然消失了。那个混沌……就在你附近。”
喻眠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椅，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凉的卡片。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刚刚……见到他了。”
通讯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希卡利瞬间冷下来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有没有受伤？”
“没。”
“等我。马上到。”
通讯挂断。
喻眠握着发烫的终端，看着远处混乱的人群。
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以为他对你那么上心是为了什么？
喻眠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种烦躁感更重了。
“真的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不到两分钟，一道蓝色的身影就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
希卡利是直接跑过来的。
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从容全都不见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喻眠。
“喻眠！”
希卡利冲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是喻眠从未见过的焦急，甚至可以说是……恐慌。
“他把你怎么样了？”
他的手劲很大，抓得喻眠肩膀生疼。
“疼……”喻眠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背，“长官，松手，骨头要碎了。”
希卡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但依然把她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跟你说了什么？”
希卡利的声音沉得吓人，“那个人……长什么样？”
喻眠揉着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刚才那个“混沌”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
希卡利这么紧张，是因为担心她，还是因为……怕那个男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没说什么。”
喻眠避开了希卡利的视线，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就给了我这个，还有几句莫名其妙的废话。他说他是混沌，还说……光之国是个牢笼。”
希卡利接过卡片。
在看到那个扭曲符号的一瞬间，喻眠明显感觉到，希卡利的身体僵硬了。
那种僵硬不是因为警惕，而是因为……震惊。
甚至是某种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那张卡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他……”
希卡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怎么会是他……这不可能……”
喻眠从来没见过希卡利露出这种表情。
哪怕是在面对毒蝎的时候，哪怕是在昨晚失控的时候，他都是强大的、掌控一切的。
可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眼底甚至泛起了一层红。
“希卡利？”喻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认识这个符号？”
希卡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抹脆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认识。”
他把卡片攥进手心，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回光之国。”
喻眠站在原地没动。
撒谎。
他在撒谎。
而且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谎言。
喻眠看着那个原本挺拔、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又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把她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那个“混沌”说的没错，这家伙心里藏着的事，比这地下城的下水道还要深。
“希卡利。”
喻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清晰无比。
“你如果是把我当外人，觉得我不配知道，那行，我闭嘴。”
她盯着他的背影，“但如果你是想保护我，或者是想掩盖什么……那你最好祈祷别让我自己查出来。”
希卡利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