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这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甚至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手里捏着一块蓝色的方糖,包装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吃糖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
喻眠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
长椅的另一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修身风衣,领口竖得很高,半遮住那张苍白的脸。
眼睛也是深蓝色的,但和希卡利那种纯粹的不同。
这人的眼睛里全是雾。
混沌、疯狂,还有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喻眠甚至没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作为宇宙警备队的队员,哪怕身体虚弱,她的警觉性也绝对不低。
可这个人,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毫无声息。
“我不吃甜的。”
喻眠冷冷地回了一句,身体不动声色地紧绷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光束匕首。
“真可惜。”
男人并不在意她的拒绝,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把那块蓝色的糖扔进自己嘴里,“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我看你……”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喻眠一眼,“好像刚跟情人吵完架?”
喻眠眯起眼:“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事。”男人嚼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都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一整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结果出门就翻脸不认人。”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轻飘飘的:“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绝情吗?”
喻眠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知道昨晚的事?
不仅知道,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谁?”喻眠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匕首的开关,“谁派你来的?”
如果是毒蝎的余党,不可能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儿。如果是希卡利的仇家……那麻烦就大了。
男人没回答,只是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
“我是谁不重要。”他笑着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喻眠,对吧?宇宙警备队的新人,佐菲那个老顽固看中的苗子,希卡利长官的……心上人?。”
他在“心上人”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讽刺意味十足。
喻眠没说话,眼神死死盯着他。
“别紧张。”男人摆摆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打打杀杀多没意思,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我们是文明人,应该用脑子交流。”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魔方。
那魔方也不是普通的颜色,全黑白的,没有杂色,在他苍白的手指间飞快转动。
“你在找回家的路,是吗?”
这句话直接劈在了喻眠的天灵盖上。
她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
回家。
这两个字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佐菲和赛文以及奥特兄弟知道她的来历,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诉求。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喻眠的声音哑了一下。
“很难猜吗?”男人轻笑一声,手里的魔方“啪”的一声复原,变成纯黑色,“你的眼神,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那种游离感,那种时刻准备抽身离开的疏离……太明显了。”
他凑近了一些,身上的气息很冷,不是希卡利那种干净的冷,而是一种潮湿的、阴暗的。
“光之国那帮人,满嘴的正义、和平、守护。他们会告诉你,只要你努力,只要你奉献,你就能成为英雄。”
男人的声音往喻眠耳朵里钻,“但他们从来不会告诉你,代价是什么。他们会把你同化,把你的自我一点点磨平,直到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光,一样的……无聊。”
喻眠皱起眉,往后缩了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男人停下转魔方的手,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希卡利帮不了你。那个老好人,脑子里只有她们所认为的正义。他连那个叫混沌的内鬼是谁都不敢去深想,又怎么可能帮你打破时空的壁垒?”
听到“混沌”两个字,喻眠瞳孔骤缩。
刚才阿杰才跟希卡利汇报过这个代号,这人现在就提出来了。
“你是混沌?”
喻眠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