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樱桃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热。
“好好睡吧。”他声音压得很低，掖好被角，“等你醒了，我们去把这长安城的天，捅个窟窿。”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高力士那尖细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裴县尉！圣人急召！快！快随咱家入宫面圣！”
裴栖脸上的温情顷刻褪去，换上了一贯的惫懒。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的樱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血土交加的破烂官袍，还有隐隐作痛的肋骨。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然后扶着床沿，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老卢，推我过去。”裴栖指了指墙角的轮椅。那是他之前为了方便，用系统积分兑换出来的简易医疗器械。
卢凌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了一眼裴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樱桃，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将轮椅推了过来。
“裴栖，你伤得不轻，要不……”裴喜君担忧地开口。
“没事。”裴栖摆了摆手，自己坐上轮椅，“上朝嘛，坐着去比站着有气势。对了，老费！”
他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费鸡师正蹲在墙角算账，闻言一个激灵跑了过来：“裴老弟，啥事？”
“去，把冷宫冰窖里那头大家伙，给老子完完整整地拉出来。就停在含元殿门口，让文武百官都开开眼。”裴栖的语气很平淡，但里面的内容却让高力士听得眼皮直跳。
“裴县尉，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裴栖斜了他一眼：“高公公，陛下现在最想看的是什么？是我的脸，还是那头差点要了他命的怪物？你把那东西拉过去，比我说一万句话都管用。”
高力士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理，立刻吩咐手下的小太监去传话。
一个时辰后，含元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站在殿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大殿正前方的广场上，一头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诡异灰白色的怪物尸体，被十几名金吾卫用粗大的铁链捆着，摆放在那里。
那怪物死状极惨，一只眼睛被腐蚀成一个黑洞，喉管处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即便已经死了，那股凶戾之气依旧让不少文官两腿发软。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煞白，难掩惊恐。他昨夜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看到这怪物的“全尸”，心理阴影面积正在无限扩大。
太子李隆基跪在殿下，身体发抖，头都不敢抬。
“宣，裴栖，上殿。”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望向殿门。
只见卢凌风推着一个轮椅，慢慢驶入大殿。轮椅上坐着的，正是穿着一身干净囚服，但脸色苍白，左臂还打着绷带的裴栖。
他这副“战损”模样，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具说服力。
“臣，裴栖，参见陛下。”裴栖坐在轮椅上，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平身。”皇帝抬了抬手，“裴爱卿，外面的东西，你给朕，给这满朝文武，解释解释。”
裴栖控制着轮椅转向，面对着百官，指了指外面的怪物尸体。
“诸位大人都看见了。这东西，身高九尺，重约八百斤，力能搏虎，刀枪不入。它生前，是大内侍卫统领，赵刚。”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不可能！赵统领忠心耿耿，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一名武将站出来反驳。
“问得好。”裴栖拍了拍手，“因为它已经不是人了。是有人，在拿我大唐最精锐的禁军做实验！将他们活生生地，改造成这种只知杀戮的生化兵器！”
他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跪在地上的太子。
李隆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陛下！”裴栖忽然提高了音量，“这种怪物，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在皇宫的冷宫里被‘饲养’！它吃的，是宫女，是太监，是巡逻的禁军！若不是臣与卢将军拼死将其斩杀，昨夜它冲出冷宫，第一个要吃的就是您！”
这番话，字字扎在皇帝的心上。
他用力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指着殿下的百官怒吼：“查！给朕彻查！是谁！是谁在朕的皇宫里搞这种邪魔外道的东西！朕的禁军，朕的太医署，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是真的怕了。刺客他见过，叛乱他也见过，但这种打不死的怪物，他是真的没见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无名适时地站了出来，呈上一本奏折：“陛下，臣已初步查明，此事与东宫詹事、太医署丞、部分禁军将领皆有牵连。他们暗中采买违禁药物，并篡改宫内修缮图纸，证据确凿。”
证据是裴栖给的，但由苏无名这个大理寺卿呈上来，名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