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费鸡师一进门就瘫在地上，抱着门槛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
裴栖没空理他，把卢凌风架到验尸台上。
“忍着点。”
裴栖撕开卢凌风的衣服，胸口一片淤青，那是被那怪物一拳砸出来的。
卢凌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动手吧。”
裴栖没废话，双手按住错位的肋骨，猛地一推。
“咔嚓。”
骨头归位的脆响在安静的验尸房里格外刺耳。
卢凌风闷哼一声，差点把牙咬碎。
费鸡师在旁边看得直哆嗦，赶紧递上一碗刚熬好的麻沸散。
“老卢，你这条命够硬。”
裴栖擦了擦手上的药酒，推了推眼镜。
“换个人挨这一拳，现在我已经可以给他写尸检报告了。”
卢凌风喝了口药，喘着粗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刚。”
裴栖走到书架旁，翻出一本陈旧的档案，扔在桌上。
“大内侍卫统领，半年前失踪。”
“档案上写的是告老还乡，实际上，应该是被抓去当了小白鼠。”
卢凌风看着档案上那张刚毅的画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竟把大唐的功臣变成这副鬼样子。”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裴栖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那怪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巨大的身躯，隆起的脊椎，还有那诡异的肌肉线条。
“刚才交手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裴栖用笔尖点了点怪物的后背。
樱桃正坐在角落里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闻言抬起头。
“它很烫。”
“刚才我的刀划过它的皮肤，感觉像是在切一块烧红的铁板。”
“而且它一直在喘气，不是用嘴，是用背。”
裴栖打了个响指。
“宾果。”
“这就对了。”
他在怪物脊椎的位置画了一排小圈。
“能量守恒定律，听说过吗？”
几人一脸茫然。
裴栖叹了口气，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就像烧水壶。”
“水开了要有蒸汽冒出来，不然壶就炸了。”
“这怪物力量大得离谱，肌肉密度也是常人的数倍，它每一次挥拳，体内都会产生巨大的热量。”
“正常人靠出汗散热，它那层皮比牛皮还厚，根本排不出汗。”
“所以，它的脊椎上被改造出了一排气孔，专门用来散热。”
裴栖在那些小圈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就是它的命门。”
“只要堵住这些排气管，它的体温就会急剧升高。”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它自己的内脏就会先被煮熟。”
卢凌风眼睛亮了。
“怎么堵？”
“它皮糙肉厚，刀枪不入，普通的暗器根本打不进去。”
裴栖转身走进里面的实验室。
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后，他端着一盆灰白色的糊状物走了出来。
味道刺鼻，有点像装修用的腻子。
“这是我特制的‘速干水泥’。”
“混合了石灰、树脂还有一点糯米汁。”
“只要接触空气，三息之内就会凝固成石头。”
裴栖拿起桌上的几颗空心铁弹，把糊状物灌了进去。
“但这玩意儿射程有限，而且得打得准。”
“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开阔地打。”
“它跑起来像辆战车，咱们追不上。”
卢凌风看着那些铁弹。
“你是想把它引到一个狭窄的地方？”
“不仅要狭窄，还得冷。”
裴栖指了指皇宫地图上的一个点。
“御花园，冰窖。”
“那里常年存冰，温度极低。”
“温差越大，对它的伤害就越大。”
“只要把它引进去，关上断龙石，那就是瓮中捉鳖。”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谁去引？
那怪物现在的速度和攻击力，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卢凌风刚要站起来，就被裴栖按了回去。
“你歇着吧。”
“你现在这身板，跑两步就得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