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躲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怪物蹲在地上，背影宽阔得离谱，脊椎骨高高隆起，像是一条盘踞在背上的蟒蛇。
它身上的肌肉不是正常人类那种流线型，而是像一个个肿瘤般堆叠在一起，随着咀嚼的动作剧烈蠕动。
“这背阔肌，练死劲儿啊。”
裴栖压低声音吐槽了一句，手却已经摸向了怀里的烟雾弹。
卢凌风没理会裴栖的烂话。
他死死盯着那怪物手里抓着的半截尸体，那是他的兵，是金吾卫的兄弟。
怒火像滚油一样在他胸腔里翻腾。
“不管它是什么，杀人偿命。”
卢凌风手中的横刀缓缓归鞘，换成了背上的折叠长枪。
“咔嚓”一声轻响，枪头锁死。
“老卢，别冲动，这玩意儿看着物防很高。”
裴栖刚想伸手去拉，卢凌风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没有呐喊，没有废话。
金吾卫中郎将的偷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线，直指怪物后心偏左三寸的位置。
那是心脏。
只要是活物，心脏破了就得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声炸响，震得裴栖耳膜生疼。
预想中枪尖入肉的声音没有出现，反倒是溅起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卢凌风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长枪像是刺在了一块花岗岩上，枪杆瞬间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怪物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只是停止了咀嚼，缓缓转过头来。
借着从破损屋顶漏下来的月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费鸡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张脸，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快板。
“这……这不是……”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
五官像是被揉碎了重新拼凑在一起，颧骨突出，下颚脱臼般张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双眉毛，还有左边眉骨上那道熟悉的刀疤。
卢凌风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赵……赵统领？！”
那是大内侍卫统领赵刚，半年前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告老还乡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赵刚！我是卢凌风！”
卢凌风大喝一声，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怪物歪了歪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暴虐和食欲。
“吼——！”
回应卢凌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臭的唾液喷了卢凌风一脸。
怪物猛地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拔地而起，阴影瞬间笼罩了卢凌风。
它抬起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了下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纯粹就是力量的宣泄。
卢凌风避无可避，只能横枪格挡。
“砰！”
一声闷响。
卢凌风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偏殿的柱子上。
两人合抱粗的木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裂纹瞬间爬满了柱身。
“噗。”
卢凌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里的长枪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老卢！”
裴栖大喊一声，这力量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别喊了！快跑啊！”
费鸡师连滚带爬地往外冲，还不忘拽着那个吓傻了的小太监。
怪物并没有追击费鸡师，它的目光锁定了倒在地上的卢凌风。
它迈开步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震颤一下。
“嗖——”
一道寒光闪过。
樱桃从房梁上跳下，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切向怪物的颈动脉。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樱桃感觉自己像是切在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纸上，刀锋滑过，只在怪物灰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连血都没见。
“这皮是铁做的吗？！”
樱桃借力在怪物肩膀上一蹬，向后翻身落地，满脸惊骇。
怪物似乎被这只“蚊子”弄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