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囚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紧张得手抖的禁军。
这哪是押送犯人，简直像是请大爷来视察工作。
裴栖走到大殿中央，也没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微臣裴栖，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平公主。”
他特意在太平公主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视线。
龙榻上的皇帝喘着粗气，脸色灰败。
“裴栖……”
皇帝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漏出来的。
“太子说……是你给朕下的毒？”
太子李隆基立刻站了出来，指着裴栖的鼻子。
“父皇！正是此人！”
“他进献的那种名为‘泡腾片’的妖物，遇水沸腾，分明就是蛊毒！”
“儿臣已查明，此物含有剧毒，父皇正是服用了它才……”
太子一脸痛心疾首，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泪。
裴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理会太子的表演。
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医令。
“王太医，陛下呕吐物还在吗？”
王太医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旁边的金盆。
“在……在的。”
裴栖走过去，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御吐，这人怎么跟闻红烧肉似的？
“啧。”
裴栖嫌弃地甩了甩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杏仁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他转过身，看着太子。
“殿下，您这栽赃的水平，有点侮辱我的专业能力啊。”
太子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维生素C泡腾片是酸甜口的，橙子味。”
裴栖竖起一根手指。
“而陛下中的毒，是‘牵机药’混合了提纯后的‘乌头碱’。”
“牵机药让人抽搐，乌头碱让人心律失常。”
“这两种毒混在一起，症状确实像癫痫，但跟我的泡腾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太子冷笑一声。
“一派胡言！你说是乌头碱就是乌头碱？”
“证据呢？”
裴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
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张泛黄的试纸。
他将试纸扔进金盆里。
原本黄色的试纸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这是石蕊试纸的变种，专门测生物碱。”
裴栖摊开手。
“殿下要不要也来一张试试？”
太子后退半步，眼神闪烁。
“本宫……本宫身强体壮，试这个做什么！”
裴栖没说话，只是盯着太子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下面坠着明黄色的流苏。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太子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
“别紧张。”
裴栖停在三步之外，鼻子动了动。
“殿下，您这流苏……是不是该洗洗了？”
太子下意识地捂住玉佩。
“你想干什么？”
“乌头碱这种东西，挥发性很弱，但附着力极强。”
裴栖指了指那流苏。
“如果我没猜错，这流苏上现在还残留着药粉的味道。”
“只要剪下来一点，泡在水里，再喂给一只小白鼠……”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那小白鼠大概率会像陛下一样，抽搐而死。”
太子的手猛地一抖。
那块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玉佩上。
其实裴栖什么都没闻到。
他又不是警犬。
他赌的就是太子的心虚。
这种混合毒药配置复杂，必须随身携带才能精准下毒。
而那流苏，是最好的藏毒点。
就在这时，太子身后的一名谋士突然动了。
那人转身就往殿外跑。
“想跑？”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卢凌风动了。
他手中的长枪如游龙出海，瞬间封住了那谋士的去路。
枪杆一横，直接扫在那人腿弯处。
“咔嚓”一声脆响。
谋士惨叫倒地，怀里滚出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