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柱子上盘着金龙，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飘着沉香的味道，但这香味太浓了，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朽的气息。
裴栖跪在大殿中央，左肩的伤口崩开了，血渗透了官袍，但他没敢动。
他手里捧着那个装着“长生药”的金匣子。
满朝文武的眼睛都黏在这个匣子上，贪婪、好奇、恐惧，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比那几百根蜡烛还要烫人。
苏无名和卢凌风跪在他身后，两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两尊门神。
坐在高台之上的那个老人动了动。
那是大唐的圣人，但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个急切的老头。
“爱卿。”皇帝的声音有些哑，身子往前探，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这就是……蓬莱的仙药？”
裴栖把匣子举过头顶。
“回陛下，这就是蓬莱岛主‘天枢’守护了一百多年的秘密。”
太监总管高力士小跑着下来，接过匣子，又小跑着送上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皇帝颤抖着手，按在匣子的搭扣上。
咔哒。
盖子弹开。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异香扑鼻。
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匣子里躺着一块发黑的头骨，眼窝深陷，只有巴掌大小，旁边放着一管幽绿色的液体，在那金色的绸缎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恶心。
“这……”皇帝脸上的期待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什么东西？朕要的是长生药！不是死人骨头！”
啪！
皇帝把匣子重重拍在案上，那管绿色液体晃了晃。
“陛下息怒。”裴栖直起腰，脸上没有半点惶恐，“这就是长生。那位天枢岛主，活了一百多岁，最后肉体无限增生，变成了半人半植物的怪物，死后化为一滩脓水，只剩下这块骨头。”
他指了指那管液体。
“而这，就是让她变成怪物的‘仙药’。”
皇帝盯着那管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一派胡言！”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头跳了出来，胡子气得乱翘。
是太医署的令丞。
他指着裴栖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蓬莱乃仙家福地，怎会有这种邪物？定是你这黄口小儿私吞了真药，拿这种秽物来欺君！”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嗡嗡一片。
不少大臣看着裴栖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卢凌风拳头捏得咯咯响，刚要起身，被苏无名死死按住。
裴栖笑了。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王太医是吧？”裴栖看着那个老头，“既然您觉得这是仙药，那不如……您替陛下尝尝？”
太医令愣了一下，看着那管幽幽发绿的东西，脖子一缩。
“此乃献给陛下的神物，老臣怎敢僭越。”
“不敢就好。”裴栖转身面向皇帝，拱手道，“陛下，微臣是个法医，只信眼见为实。既然有人怀疑，微臣斗胆，请陛下赐一只活物，当殿试药。”
皇帝犹豫了片刻，挥了挥手。
“准。”
没一会儿，两个金吾卫牵着一只猴子走了进来。
那是宫里驯养用来杂耍的，穿着小马甲，还在冲着大臣们呲牙。
裴栖走过去，从高力士手里的托盘上拿起那管液体。
他拔掉塞子。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在大殿里散开，那是深海腐烂海藻的味道。
猴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尖叫，拼命往后拽链子。
“按住它。”裴栖吩咐道。
两个金吾卫用力按住猴子。
裴栖捏住猴子的下巴，把那管绿色的液体倒进去了一滴。
就一滴。
“放开。”裴栖后退两步。
金吾卫刚松手，那猴子就倒在地上打滚。
“吱——！！”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大殿的穹顶。
众目睽睽之下，那猴子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猴子身上的小马甲瞬间崩裂，原本瘦小的身躯像是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
肌肉撕裂了皮肤，鲜红的肉芽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红色的蚯蚓在皮下钻。
它的獠牙变长，刺穿了嘴唇，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刃，抓在地砖上火星四溅。
“护驾！护驾！”高力士尖着嗓子大喊。
金吾卫们拔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