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空荡荡的，连只海鸥都看不见。
几艘破渔船底朝天扣在沙滩上，船板上长满了青苔。
“不去。”
老渔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那张脸皱得像块风干的橘子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给多少钱都不去。”
“那地方闹龙王爷发怒，去了就是喂鱼。”
苏无名扇子都快摇断了。
“老丈，我们是官差，去蓬莱是为了查案。”
“别说官差。”
老渔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敢往东边开。”
“前几天有个胆大的，刚出海不到五里地，船就被什么东西顶翻了。”
“连尸首都没捞着，就剩下一块破舢板。”
被五花大绑扔在马背上的橘右京发出一阵怪笑。
虽然嘴里塞着破布，但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活该。
卢凌风一脚踹在马肚子上，震得橘右京翻了个白眼。
“看来天枢早有防备。”
卢凌风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她在海上布了防线，任何船只靠近都会被击沉。”
“那个所谓的‘海怪’，搞不好也是她的偃术机关。”
苏无名合上扇子，眉头紧锁。
“水面走不通。”
“如果是机关兽，我们的船再快也快不过它。”
“而且我们在明，她在暗，这就是活靶子。”
费鸡师一屁股坐在缆桩上，抱着酒葫芦唉声叹气。
“完了完了。”
“这才刚出门就碰壁。”
“要不咱们回长安吧？我看这蓬莱不去也罢。”
裴栖一直没说话。
他蹲在海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着什么。
海浪拍打着他的鞋底。
“谁说我们要走水面？”
裴栖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图纸，抖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像梭子一样的怪东西。
两头尖，中间圆，屁股后面还带着个像风车一样的叶片。
“这是啥？”
薛环凑过来，挠了挠头。
“大号的织布梭子？”
“这叫‘沧龙号’深潜器。”
裴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水面封锁了。”
“那我们就走水下。”
众人都愣住了。
苏无名把图纸接过去，左看右看。
“裴兄，你没开玩笑吧？”
“人怎么能在水底下走？”
“那是鱼的道。”
“憋都憋死了。”
裴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结构。
“偃师城的密封技术，加上特制的通气管。”
“只要深度不超过五丈，这根管子就能伸出水面换气。”
“我们在水下潜行，天枢的那些机关兽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看不见咱们。”
费鸡师凑过来瞅了一眼，脸都绿了。
“这不就是个铁皮棺材吗？”
“还要把盖子焊死？”
“我不去！”
“我要是在里面放个屁，咱几个不都得熏死？”
裴栖没理他，转头看向卢凌风。
那种眼神让卢凌风心里发毛。
“你想干什么？”
卢凌风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枪。
“这船有个核心问题。”
裴栖指着图纸尾部的螺旋桨。
“它需要动力。”
“蒸汽机太吵，容易被发现，而且在这种密封环境里会把氧气耗光。”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清洁、环保、且爆发力强的新能源。”
卢凌风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能源？”
裴栖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人力。”
半个时辰后。
登州最大的废弃船坞被征用了。
那个老船匠看着裴栖递过来的图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把这艘渔船的底仓封死？”
“还要装上水晶玻璃做窗户？”
“这……这能浮起来吗？”
“别废话。”
裴栖扔过去一袋金叶子。
“按我说的做。”
“所有的缝隙都要用桐油灰填满，再裹上三层生牛皮。”
“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