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奇怪的武士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跪得太干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瓦达西瓦……橘右京……得死！”
武士趴在地上，脑门死死抵着地面，嘴里叽里呱啦冒出一串鸟语。
卢凌风握着枪，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无名。
苏无名摇摇头，把折扇插回腰间。
“别看我，大唐律法我熟，但这东瀛话，不在考试范围内。”
费鸡师抱着酒葫芦凑上来，用脚尖踢了踢那武士的木屐。
“这鞋又是木头又是齿的，走路不嫌累得慌？”
费鸡师弯腰瞅了瞅武士腰间的刀。
“哎，这刀不错，看着像杀鱼用的。”
武士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嘴里又是一串急促的音节。
“八格牙路！……死啦死啦地！”
费鸡师吓得往卢凌风身后一缩。
“这就急了？不就是嫌你鱼卖得贵吗？”
费鸡师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武士手里的木牌。
“你看那牌子上画的花纹，弯弯曲曲的，不是带鱼是什么？”
“那是海浪纹。”
裴栖从后面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他走到武士面前，蹲下身子，张嘴就是一串流利的东瀛话。
“你是天枢派来的？”
武士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裴栖，嘴巴张得老大。
周围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苏无名折扇刚拔出来一半，僵在手里。
“裴兄，你何时学的东瀛话？”
“以前看过几部片子……哦不，是几本书。”
裴栖摆摆手，随口胡诌。
其实是系统刚才自动弹出了一个【多语言即时翻译包】，售价十点积分。
这积分花得值。
裴栖看着那个自称橘右京的武士。
“把东西拿出来吧。”
橘右京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黑漆盒子。
盒子不大，上面描着金色的樱花图案，看着很讲究。
他双手捧着盒子，高高举过头顶，对着裴栖再次磕头。
“这是……天枢大人的……礼物。”
橘右京这次说的汉话虽然蹩脚，但好歹能听懂。
裴栖接过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咚。
咚。
咚。
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透过盒壁传了出来。
像是有个活物被关在里面。
“什么玩意儿？”
卢凌风长枪一抖，枪尖指着盒子。
“别是有毒的暗器。”
裴栖摇摇头，手指扣住盒盖的边缘。
“要是暗器，这包装也太隆重了。”
咔哒。
盒盖弹开。
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颗心脏。
但这心脏不是肉做的。
它是由无数精密的黄铜齿轮、细小的银色连杆和透明的水晶管组成的。
水晶管里流淌着红色的液体，驱动着整个机械结构一张一缩。
咚、咚、咚。
那诡异的心跳声，正是齿轮咬合时发出的撞击声。
“这是……偃术？”
苏无名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颗不停跳动的机械心。
“比公输让那台机甲还要精密百倍。”
就在这时。
那颗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原本流淌的红色液体迅速回流，汇聚在心脏中心的一块红色宝石上。
滋滋。
一阵电流般的杂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心脏里传了出来。
声音有点失真，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但依然能听出那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语气。
“裴栖。”
众人一惊。
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录音机？
“我在蓬莱等你。”
那个女人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公输让是个蠢货，但他至少把你们送到了我面前。”
“带上你的刀。”
“来切开我的秘密。”
“如果你的手术刀够快，或许还能赶在我换下一张皮之前。”
滋滋。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