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不可一世的偃师城，如今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青烟的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味和铜铁冷却后的酸臭味。
苏无名顾不上整理他那身已经变成乞丐装的官服。
他正撅着屁股，在一堆扭曲的青铜废铁里扒拉着什么。
那是公输让那台蒸汽机甲的残骸。
核心炉虽然炸了，但这种级别的偃师，总会给自己留点后手。
“老苏，你这是打算捡点废铁回去卖钱？”
裴栖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给樱桃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他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眼镜。
“这虽然是天外陨铁，但要是论斤卖，估计也能抵得上你半年的俸禄。”
苏无名头也不回，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棍继续捅。
“这叫物证。”
“公输让虽然疯，但他心思缜密，我不信他没留下什么记录。”
“这种自大狂，最喜欢写日记来记录自己的伟大。”
哐当。
木棍似乎戳到了什么硬物。
苏无名眼睛一亮。
他扔掉棍子，徒手搬开一块滚烫的护甲板。
下面压着一个黑乎乎的方盒子。
盒子不大，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打造，表面虽然被熏黑了，但并没有变形。
“还真有。”
卢凌风提着那杆备用长枪走了过来。
他一脚踢开旁边的碎石，看着苏无名手里那个盒子。
“这材质不错，能抗住那么高的炉温和爆炸。”
苏无名费劲地把盒子抠出来，顾不上烫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
盒子上有个精巧的机关锁。
“这得找老费，他是开锁专家。”
裴栖指了指正躲在远处给薛环吹牛逼的费鸡师。
费鸡师一听有人叫他，立马抱着酒葫芦跑了过来。
“干啥？又有好酒？”
“开锁。”
苏无名把盒子递过去。
费鸡师接过盒子，眯着眼瞅了瞅那个锁眼，从头发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这锁有点门道，像是墨家的手艺。”
“不过在鸡爷面前，这就是个摆设。”
他捣鼓了两下。
咔哒。
盖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厚厚的羊皮笔记本，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图纸。
苏无名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狂乱，显然是公输让亲笔。
“这是……十二司的架构图。”
苏无名的手抖了一下。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借着微弱的晨光，只见那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树状图。
树根处写着三个代号。
【天机】：公输让。
【人面】：沙斯。
【地藏】：？
“地藏？”
卢凌风皱起眉头。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
裴栖指着地藏名字下面的备注。
“擅蛊毒，控人心，居巫州。”
“这不就是那个给樱桃下毒的巫州蛊王吗？”
樱桃听到这话，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苏无名继续往下翻。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公输让是如何被招募，又是如何一步步建立偃师城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个庞大组织的顶点，也就是这棵树的树冠位置，写着一个代号。
【天枢】。
而且在这个代号旁边，公输让用一种近乎崇拜又恐惧的笔触写了一段话。
“她拥有世间最完美的容颜，却有着最冷酷的心。”
“她痛恨衰老，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为了那张脸，她可以献祭整座城池。”
“我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人面花，还是长生塔，都是为了满足她那个永恒的梦。”
苏无名合上日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
“这个天枢，是个女人？”
卢凌风握紧了拳头。
“一个女人，能操控沙斯和公输让这种疯子？”
裴栖从苏无名手里拿过日记，快速翻看了几页关于天枢的描述。
“而且是个老女人。”
裴栖指着其中一行日期。
“这日记是三十年前开始写的。”
“那时候公